第1章

儿媳在我刚把退休手续办妥，就火速拿打胎要挟。
我干脆利落，去办了房产捐赠，断得干干净净。
我那好儿子对此一无所知，半月后深夜给我打电话。
“妈，我小舅子结婚差钱，你把房子卖了吧。”
我直接怼了回去：“你丈母娘身边不是有个亲儿子吗？这种事，应该她管，毕竟我跟你们已经没关系了。”
深夜十一点，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我新买的公寓墙壁上投下一抹流动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清茶沸腾后的余温和香气，老友们刚走，桌上还是一片狼藉。
我端着一杯热茶，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享受着这久违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安宁。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刺耳的铃声划破了这份宁静。
来电显示是周宇。
我儿子，周宇。
自从半个月前他搬去和媳妇同住，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点给我打电话。
我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嘘寒问暖，而是一道理直气壮的命令。
“妈，你赶紧把房产证拿出来，我小舅子结婚差八十万。”
那语气，不容商量，仿佛我还是那个二十四小时待命的提款机。
我晃了晃杯中的热茶，茶水挂在杯壁上，像一道道暗**的泪痕。
“这么晚了，怎么不叫你丈母娘去想办法？”我问。
“她明天要去跳广场舞，得早点休息。再说，这种小事找她干什么。”周宇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皱着眉、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从小到大，他就是这样，把所有人的付出都看作天经地义。
“哦？那你想让我怎么做？”我继续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你把养老房卖了啊，把钱打给倩倩弟弟，顺便把过户手续办了。这种事不就该妈来做吗？”
“这种事不就该妈来做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过去三十年的日日夜夜，这句话以各种不同的形式出现，将我牢牢钉死在妻子和母亲的十字架上。
周建国胃不舒服，我得半夜起来给他煮面。
周宇半夜想吃**，我得跑遍半个城市去买。
这个家，跟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慢慢吞噬着我的时间和精力，把我从一个鲜活的女人，变成了一个没有自我、只会付出的符号。
就在半个月前，我亲手将攒了一辈子的积蓄交给周宇付了首付，完成了我作为母亲的终极任务。
我以为我可以松一口气了。
可第二天，我的儿媳孙倩，就带着一个只比她小两岁的弟弟回了家，那个男人叫孙强。
她当着我的面，平静地宣布，妈，我们换个大房子吧，我弟要结婚，你那套养老房正好卖了给他凑彩礼。
我看着那个男人流里流气的模样，只觉得一阵铺天盖地的恶心。
原来，我这么多年的隐忍和付出，只是为了给他们买房买车，好腾出位置给他们所谓的扶弟。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收拾了自己简单的行李，去了公证处。
我甚至没有告诉周宇，我不想在他新婚燕尔时，给他添堵。
我以为这是我最后的体面。
可现在我才发现，我的体面，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我成了他们可以随意差遣的、功能性的妈。
“妈？你在听吗？快点啊，倩倩还等着呢！”周宇的催促声将我从冰冷的回忆中拉回。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胸口那股翻腾的怒气和失望，在这一刻奇异地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决绝。
“周宇，”我平静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那套养老房，我已经捐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几秒钟后，周宇难以置信的声音传来：“妈，你说什么胡话呢？是不是跟倩倩吵架了？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我一字一顿，清晰地告诉他，“就在你搬出去第二天，我就办了捐赠手续。房子现在归了慈善机构，你或许应该去找你丈母娘要钱。”
“所以，给你小舅子凑彩礼这种事，应该去找你丈母娘，去找那个孙家名正言顺的当家人王桂花。毕竟，我跟那套房子，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完，我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我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