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358米，爱没有回声

十年前周家甄选资助生，唯一的要求便是水性好。
我从小长在江边，顺利入选。
整整十年，周云川斥巨资将我培养成顶尖潜水救援师。
日复一日的相伴，我们彼此动了心。
可他从不提娶我，只说时机未到。
直到打破 360 米深潜纪录当天，他激动攥住我的手许诺：
“安歌，钻戒沉在水下，你取上来，我们就结婚。”
从天而降的婚约，让我欣喜到失神。
我以为这是专属我的浪漫仪式，毫不犹豫跳下危险等级十颗星的深坑。
可下潜至 358 米深处时，我没能找到心心念念的钻戒，
只撞见一具静静沉在水底的骸骨。
潜水监控腕表弹出他发来的讯息：
“安歌，我怕说了你不同意，只能骗你下水。”
“雪薇的遗骨，只有你能打捞上来。”
“只要你带她上来，钻戒照旧给你。”
满腔滚烫爱意骤然冰封。
整整十年，终究捂不热他装着别人的心。
也罢。
帮他找回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当年那笔资助恩情，自此一笔勾销。
......
呼吸管仍咬在口中，我却忘了呼吸。
胸口钝痛得快要炸开。
我立马懂了。
鹰巢天坑，危险指数十颗星。
里面溺亡的顶级潜水者，就有十个。
如果是求婚，他又怎么会选择这里？
怪我，被兴奋冲昏了头脑。
见我没回应，周云川的信息一条接一条。
“安歌？看到骸骨没有？”
“时间太久，一定轻拿轻放！”
……
最后，他急了:“程安歌！回复信号！你别吓我！”
我机械抬手，触碰手环。
对方终于安静。
这是周云川特意为我研发的手环。
可以定位，可以直播水下影像、交流。
曾经，我以此为偏爱，以为他怕我出事。
如今却只觉讽刺。
我捡拾着地上的骸骨。
心头只剩下冰凉。
十六岁，我第一次洞穴潜水，深水的高压差点让我窒息。
可周云川站在岸边，只说了一句：“安歌，再来一次。”
二十岁，我在一众学员中脱颖而出。
没有奖励，只有难度升级。
连续十二个小时泡在低温深水，负重二十公斤装备，在狭窄岩道里爬行。
只因周云川希望我能成为最顶尖的洞穴救援师。
我拼尽全力，努力活成他期待的模样。
不过就是为了让他多看我一眼。
可他呢？
一直在等，等我能力达标，可以将苏雪薇的骸骨，从三百五十八米深的水底带上去。
最后一块骸骨装好，我开始上浮。
洞**暗流涌动，收纳袋时不时被水流冲击撞向岩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云川略带急促的叮嘱不断地传来，
“安歌，注意右侧暗流，放慢上浮速度。”
我静静听着。
一时分不清，他在意的是我，还是那副骸骨。
应该是后者吧。
毕竟我孤身闯全球死亡率第一的喀斯特盲洞，他一声不吭；
我潜入零下二度的冰川水下裂缝时，他冷眼旁观；
他总说：“过度安抚会打乱我的判断，心软是顶级救援师的大忌。”
可如今，他却频频发声，步步牵挂，
想来也是苏雪薇的骸骨在牵动他的每一根神经。
毕竟，那是他心心念念记挂了十年的白月光。
破水而出的那一刻，周云川第一时间冲了上来。
果然，他越过我。
迫不及待，颤抖着解开密封扣，小心翼翼检查里面的骸骨。
视线落在胫骨上的钢板时，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雪薇……她小腿骨折过……”
“还有防水服，是她的名字……”
苏雪薇的父母也在。
只匆匆一眼，苏母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子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周云川二话不说，把骸骨小心翼翼背好，一把抱起苏母，跌跌撞撞往山下跑。
他没有注意到，我小腿被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
血染红了脚下的岸石。
我忍着痛，脱掉沉重的潜水装备，
顾不上处理伤口，必须立马进减压仓减压。
刚才水下耽误太久，气瓶到了极限，根本没时间减压停留。
可我环顾四周，连减压仓的影子都没有。
曾经无数次潜水受伤，都是周云川帮我处理伤口，
在减压舱休养，也是他亲自调试减压舱参数，寸步不离守着我。
可今日，他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