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在春天醒来之前

我和苏铭谈了六年，今天生日，说好去领证。
我推了升职的机会陪他从零开始，他说等熬出头第一件事就是娶我。
今早他却失联了。
朋友把我拉去聚会，他们举杯庆祝。
沈夏坐在我旁边，手机没息屏，随意放在桌上。
有人起哄让她晒晒那个神秘的新婚老公。
她慌乱的伸手去盖手机，“别看了，他忙。”
可她的动作慢了一步，我已经无意间瞥见了她亮起的屏幕，那是苏铭的朋友圈主页。
最显眼的置顶，是两本红艳艳的结婚证，配文是八年守候，今天终于清本正源。
朋友们都在评论区留言让我们恭喜这对神仙眷侣。
原来这场局里，被蒙在鼓里的，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
我收回视线，看着沈夏躲闪的眼神，笑着给自己倒了杯酒。
六年很长，可看清一个人，只要一句话。
......
“宝，对不起，民政局系统升级，公司又有个紧急项目，我实在走不开。”
电话那头，苏铭的声音疲惫又焦急。
包厢的冷气很足，我握着手机，指尖发麻。
“是吗？”
“真的。”
他叹气，语气带上安抚的温柔，“我知道今天是你生日，也是我们约好领证的日子，可我被几个投资人缠住了，根本脱不开身。”
我抬眼，看向左侧的沈夏。
她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微信提示音，在苏铭的电话**里同步响起。
“那你现在在哪儿？”
“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跟他们死磕呢。”
苏铭说，“宝宝，你别生气好不好？”
沈夏的手机屏幕又亮了，弹出一条语音消息。
她迅速按了转文字，可我看清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是苏铭。
“我没生气。”
我平静的看着沈夏，“你注意身体。”
“还是你最懂事。”
苏铭松了口气，“等忙完，我一定给你补一个盛大的生日，领证下个月再挑个好日子，好吗？”
“好。”
我挂断电话。
林娜举起酒杯，越过我，碰了碰沈夏面前的果汁杯。
“夏，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怎么光喝果汁？”
她笑的意味深长，“这杯酒，敬你终于修成正果。”
沈夏脸颊微红，捋了捋耳后的碎发。
“别起哄了。”
她轻声说，“他最近压力大，我不希望他因为我分心。”
“这就护上了？”
赵强跟着打趣，“八年长跑啊，硬是把你给追到手了。”
听到八年这个词，我倒酒的动作顿了一下。
酒液溢出杯子，流到桌面上。
没人注意我的失态，所有人都看着沈夏。
他们是苏铭的大学同学，也是我这六年来以为的朋友。
“他说想给我一个完美的婚礼。”
沈夏低头看着手机，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甜蜜，“其实只要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办不办都无所谓。”
八年。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苦的难受。
我和苏铭在一起六年。
多出来的两年，是他暗恋沈夏的日子。
大学时，沈夏是校花，苏铭是个穷小子。
后来沈夏出国，苏铭在最落魄时遇到了我。
我陪他吃泡面，陪他住地下室，陪他熬过创业最艰难的时期。
他说我是他的结发妻子，这辈子都不会辜负我。
原来结发妻子的意思，就是可以随意丢弃的人。
沈夏回国了，他要去兑现八年前的诺言了。
而我，只是他漫长等待里的一个消遣。
“敏，夏领证了，你不祝贺一下吗？”
林娜突然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挑衅。
包厢安静了一瞬，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他们都知道。
在这个局里，只有我一个人蠢，今早还穿着新买的白裙子，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三个小时。
沈夏的眼神躲闪，伸手去拉林娜的袖子。
“别这样，敏敏今天也过生日。”
我笑了，给自己重新倒满一杯。
“祝贺你。”
我举杯碰了碰她，“祝你得偿所愿。”
沈夏愣了一下，露出感激的笑，“谢谢你，敏敏。”
我仰头一饮而尽，拎起帆布包。
“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没有人挽留。
我推开包厢门，走廊的风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