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岳听雨，我们分手吧。------------------------------------------，奶油溅了我一裙子。，陆景辰已经松开了刚才还搂着我腰的手，往后退了半步。那半步让我整个人都空了。“岳听雨，我们分手吧。”，有导演、有投资方、有当红小生和花旦。所有人手里的酒杯都停在半空中，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打在我身上。。三分钟前我还在跟酒店后厨确认蛋糕上要写的字——“辰辰宝贝生日快乐”。陆景辰最讨厌别人叫他“辰辰”，只有我叫得，这是他说过的话。“你喝多了。”我扯出一个笑，想去拉他的手，“我给你订了你最喜欢的那家法式西点，芒果百香果慕斯——你听不懂人话？”，但整个会所包厢安静得连空调的嗡嗡声都能听见。陆景辰整了整自己的酒红色西装领口，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他在演戏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淡漠、疏离、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我说，我们分手。”他一字一顿，“你配不上我。”。，手指尖发麻。奶油顺着裙摆往下淌，那是我今天专门为这个场合买的裙子，一千二百块，够我吃一个月的外卖。在省钱这件事上我和陆景辰有本质的区别——他是穷习惯了的星二代，靠着爹**资源和一张天生的好皮囊混进圈里。而我是真的要省钱，因为每个月的工资有一大半都砸在了给他买礼物、打理应援站、应付他那些圈内朋友的开销上。，我把自己活成了他的全职保姆外加免费助理。“景辰......”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够了。”他抬手打断我，眉心皱出一道不耐烦的褶子，“我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难看。你看看你穿的什么，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五千块。你知道季晚晴今天穿的那条裙子多少钱吗？十八万。你一条裙子，够买人家一条袖子吗？”。
我视线越过他肩膀，看见她站在人群最边上，穿着一条银色亮片鱼尾裙，端着杯香槟冲我笑得温柔又得体。圈里的人都知道，季晚晴是他新电影的搭档，网上炒过一阵CP。陆景辰的团队从来没澄清过，只有我一个人傻兮兮地信他说的“都是营销，别当真。”
“我这些年......”
“这些年我养着你，你心里没点数？”陆景辰冷笑了一声，从手边桌上拿起一根烟点上，“你那份破工作的工资，够你自己花就不错了。房租是谁交的？包是谁给你买的？上次**住院的钱，是谁垫的？”
我感觉到周围的人眼神变了。
有些人在偷笑，有些人露出“这女孩真不自量力”的表情。我深吸一口气，小腿肚在发抖，但我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哭。就算输了，也不能在他面前流泪。
“分手费我已经让人打到你卡上了，十万。”他把烟灰弹在地上，“就当是这些年对你的补偿。明天之前把你放在我那边的破烂全部清走，密码锁我会换。”
“陆景辰，你对我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吗？”
我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包厢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秒，陆景辰脸上的不耐烦突然变成了恼怒。他大概没想到我敢顶嘴。
“尊重？”他把手里的烟摁灭在桌上的冰桶里，“我给你的钱还不够尊重你？你还想要什么？要我当着大家的面谢谢你这些年帮我洗**吗？”
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笑。
我感觉自己的眼眶在发酸，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这时候我不能输，至少不能在人前输得那么难看。我用力攥紧了自己的包带，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我清醒了不少。
“东西我会清走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钱就不用了，留给你自己买条新裙子吧。”
陆景辰盯着我，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岳听雨，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劝你聪明点，拿了钱闭嘴滚蛋。别到时候让我把话说得更难听。”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那些看热闹的人拍了拍手：“行了行了，不相干的人走了，咱们继续。服务员，把我存的香槟开了。”
没有人再管我。
我弯腰去捡地上那个摔烂的蛋糕盒子，奶油糊了我一手。这个蛋糕我提前三天订的那家法式西点，每天都打电话确认。今天下班后我从公司坐了一个半小时地铁过来，就怕堵车迟到。路上我还想着他收到蛋糕时会不会笑，会不会像三年前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弯着眼睛叫我“听雨”。
那个时候他说：你的名字真好听，像诗一样。
三年后他说：你配不上我。
我直起身，拎着那个糊满奶油的烂蛋糕走出了包厢。走廊里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不敢停，怕一停下来眼泪就会掉。电梯下行的指示牌亮着一楼，我鬼使神差地按了顶楼。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顶楼。
大概是那个包厢太憋了，我想找一个空旷的地方喘口气。
露台的风很大，吹得我裙摆上的奶油都干成了一层膜。我站在栏杆边，看着底下城市灯火通明，突然觉得可笑。为了他我换了一份工资少一半的工作，就为了能随时照顾他的行程。为了他我把所有的积蓄都砸进了应援和社交。为了他我连自己妈妈生病住院都不敢请假，就怕耽误他的工作。
他想红，他想爆，他想拿影帝。我帮他接洽资源、帮他写通稿、帮他打理粉丝群。他所有爆红的剧，第一版弹幕教程都是我写的。他说他的粉丝是最懂事最可爱的，却不知道我这个唯一一个真心爱过他的人，被他亲手踩进了泥里。
风太冷了，我打了个哆嗦。
“这个世界真不公平。”我对着虚空说了一句。
然后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微信，只有一行字：
“想清楚，发微博说你自愿分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我盯着那行字，笑了。
笑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开始哭。无声地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蹲在露台上，用手掌捂住嘴，把哭声吞回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