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考那年，我的录取通知书被继母偷走，给了她成绩差的女儿林雪。
林雪顶着我的名字，上了名校，成了人人夸的天之骄女。
而我，被迫辍学打工，成了一名外卖员。
十年后，林雪成了知名律师，在一档法制节目上侃侃而谈：
“我最痛恨的，就是窃取他人人生的罪犯。”
我看着电视里光鲜亮丽的她，沉默很久，拨通了电视台的电话。
第二天，我以“被顶替者”的身份，和她一起上了节目。
直播镜头前，她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毁了我。”
主持人也劝我：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看**妹现在多优秀。”
我笑了。
“我不是来毁她的。”
“我是来给她送锦旗的。”
……
节目录制现场的灯光很刺眼，照得我有些恍惚。
对面的林雪一身高级定制的白色西装，妆容精致，眼眶微红。
她是知名律师，青年榜样。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卖工服，是那个不光彩的“姐姐”。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语气温和地转向我：“林冉女士，我们能理解你的心情。十年前的事情，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你看，林雪律师现在这么优秀，也是我们社会的骄傲。她也说了，当年的事情，她年纪小，并不知情。”
林雪适时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一朵被风雨欺凌的小白花。
“姐姐，对不起。”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晚了，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弹幕瞬间刷满了。
心疼林律师，她也是受害者啊！
这个姐姐好可怕，是看妹妹出息了想来分一杯羹吗？
十年了，还揪着不放，心胸也太狭隘了。
主持人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林冉女士，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要向前看，纠结于过去，伤害的还是自己。”
我沉默地听着，没有反驳。
十年前，我查到高考分数的那天，躲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不是因为考得差，而是因为考得太好了。
628分，稳上那所我梦寐以求的政法大学。
我妈和我爸离婚后，继母王慧带着只比我小一岁的林雪进了门，不久后，我爸去世了。
从那天起，家里的所有好东西都优先给了林雪。
我拿着分数条冲出房间，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她们。
客厅里没人。
我却在垃圾桶里，看到了被撕碎的录取通知书信封。
信封上的名字，是我的。
我发了疯一样冲进王慧的房间，她正把一份崭新的录取通知书塞进林雪的书包。
那上面的名字，赫然也是“林冉”。
只是照片，换成了林雪的。
“你凭什么！”我冲过去想抢回来。
王慧一把将我推倒在地，指着我的鼻子骂：“凭什么？就凭我是**！**妹学习不好，你去上了大学，她怎么办？她这辈子就毁了！”
“那我呢？”我趴在地上，眼泪和绝望一起涌出来，“我的人生就不算人生吗？”
王慧冷笑一声：“你一个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出去打工赚钱，还能帮衬家里。**妹不一样，她以后是要做大事的。”
我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一句话都没说。
从那天起，我就成了林雪的影子。
她用我的身份，我的分数，走进了名校的大门。
而我，被锁在家里一个月，等我终于能出门时，开学季已经过了。
我成了别人口中那个“考砸了，受不了打击，自己撕了通知书不去上学”的疯子。
回忆像潮水一样褪去，我拉回思绪，看向镜头。
林雪还在哭，主持人还在劝。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十年未有的轻松笑容。
“主持人说得对，人是要向前看。”
我站起身，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卷着的红色锦旗。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我展开了它。
金**的流苏垂下，上面印着两行醒目的大字。
“赠：知名律师林雪。”
“法制先锋，窃取人生。”
我将锦旗递向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不是来毁她的，我是来给她送锦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