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不响

婚礼现场------------------------------------------，他这辈子干过最蠢的事，就是在宋唐的婚礼上，坐到了前男友那桌。。他是新郎最好的兄弟，伴郎团成员之一，今天天不亮就爬起来陪着接亲、撞门、被伴娘团整得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全程笑得比新郎还卖力。此刻他终于坐在婚宴大厅里，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赶紧吃完，赶紧回家，把这身勒得他喘不过气的西装扒了。，跟长桌斜对角那张熟悉的脸对上了视线。，笑得意味不明：“哟，方言？好久不见啊。”。这人是宋唐的高中同学，也是宋唐大学时期短暂交往过的前男友之一，两个人分手的时候闹得挺不愉快，他作为宋唐的发小兼头号闺蜜，当时没少在中间当传话筒兼出气筒。现在这人坐在前男友桌上，冲他笑，那笑容翻译过来就是——“宋唐结婚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低头扒拉盘子里的鲍鱼。“我听说你跟宋唐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那人显然不打算放过他，端着酒杯就挪了过来，一**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这么多年了，你就没什么想法？”：“什么想法？别装了，都是男人，谁看不出来啊。”那人凑近了点，酒气喷了他一脖子，“你喜欢她吧？喜欢了这么多年，结果人家嫁给别人了，你现在坐在这儿吃喜酒，心里什么滋味儿？”，转过头看着这个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很平静，平静到让对方脸上的笑不自觉地僵了一下。“你说得对，”方言说，语气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我喜欢她。喜欢了十五年。有什么问题吗？”。前男友桌上的几个人同时停止了交谈，竖起了耳朵。，随即笑得更来劲了：“**，你认真的？十五年？那你现在看着她和别人结婚，就没什么想说的？比如——去抢个婚什么的？”，慢慢地喝了一口。白酒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那你甘心吗？”
方言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越过热闹的婚宴大厅，落在远处的主桌那边。宋唐穿着一身酒红色的敬酒服，正被新郎牵着挨桌敬酒，笑靥如花，美得像是从画报上走下来的人。新郎是他兄弟周衍，两人从大学认识到现在，十年的交情，他了解周衍的为人，正直、靠谱、对宋唐好得没话说。
他有什么不甘心的？
他心甘情愿。
方言收回目光，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旁边那位前男友自讨没趣，悻悻地端着酒杯回了自己的座位，临走前还丢下一句“装什么圣人”。
方言没接茬。他吃饭，喝酒，跟同桌的宾客客套寒暄，偶尔被伴郎团的人拉去帮忙挡酒，全程表现正常得不能更正常。婚宴结束后，他甚至帮着清点完所有的礼金和礼品，最后一个离开酒店。
然后他开着车，在深夜的绕城高速上兜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把车停在江边的堤坝上，熄了火，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车窗开着，江风吹进来，带着水腥气和初秋的凉意。他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去。烟雾在黑暗中散开，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