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灯闪氧降------------------------------------------，蓝时序数过——每次闪动的间隔是四秒、两秒、一秒。这不是电路故障，是氧气在被人为抽离。，仪表盘的指针正在逆时针缓慢转动。档案室在地下三层，通风管道有六条支路，他进门前特地检查过每一个出风口，氧含量都在20.9%，正常得不正常。.3%。“蓝时序。”门外有人喊他，声音穿过铁皮档案柜的缝隙，带着某种空洞的回响。蓝时序没应声，他蹲下身，手指贴着地面向前探。瓷砖冰凉，但靠近门口的三块有温差——有什么东西站在那里，体温为零。，定格在18.7%。。除非门外站着的不是活人。，纸三娘把那枚记录器塞进他手里时说的话。那女人用二指捏着一枚拇指盖大小的玻璃管，里面有缕淡蓝色的气体在流动。“前三排左数第七柜，1963年的列车行驶日志，”她说话时嘴角始终挂着笑，“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但你只有十五分钟。为什么是十五分钟？因为氧气只够你撑那么久。”当时他没听懂这句话，现在他懂了。。蓝时序将它凑近监测仪的感应槽，管壁上的刻度瞬间亮起八条线——这说明周围有八个氧含量为零的东西。，正好是上一班蒸汽列车乘客名单上多出来的那八个人。：“蓝时序，周组长让你回调查组。”这次他听清了声源的方向，不是门外，是门口上方那个通风口。气流从那里倒灌进来，带着一股纸浆泡水后的腐甜味。蓝时序站起身，把记录器咬在齿间，左手抽出档案柜第三排左起第七格里的文件，右手摸向腰后的便携式氧炔喷枪。。，边角被火烧过，翻开第一页，墨迹像血一样泼洒在泛黄的纸面上。手写字，写得用力：“11月23日，蒸汽列车驶入水厂隧道，全车76名乘客，无一生还。备注：献祭成功。封印稳固。”第二页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十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列车前，最中间那个戴着破碎的眼镜。蓝时序盯着那人的脸看了三秒，手开始发抖。。“砰！”通风口的铁栅栏被撞开，一团白色的人形东西滚落下来。它落地时没有声音，因为它是纸做的——一个用冥纸扎成的假人，穿着遗产部调查员的制服，脸上画着五官，但画得仓促，眼睛一只大一只小。，发出的却是周衍的声音：“你父亲的档案，我替你保管了三十年。”蓝时序举起氧炔喷枪，火焰调至1300度，这是纸的三倍燃点。纸人向前迈了一步，动作不协调，关节处有竹篾摩擦的嘎吱声。它身后的通风口又掉下第二个纸人，接着是第三个。
监测仪的氧含量跳到17.1%。
他感觉到了，不是缺氧的头晕，是纸人们在主动吸取氧气。每多一个纸人，空间内可供呼吸的空气就被抽走一部分。纸三娘说过，冥纸扎成的假人要维持活动，必须消耗周围环境的活氧——把它们体内的活性氧置换出来，把人当成燃料。
这是他天赋能看到的真相：监测仪上每下降0.1%的氧，就有一个纸人从档案室空气中提取出几缕淡蓝色的气体，吞进它内部那枚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