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守了八年空房，他嫌我事多。
高山救援队四年一轮调回，江沉舟在云岭山上待了八年。
八年里，他的人没回来过，工资卡我没摸过。
我伺候瘫在床上的公公，带着两个孩子，守着一间漏雨的小面馆，活得比灶台灰还低。
可当我站在救援队办公楼外，听见他把我的苦日子说成“她就是爱闹”时，我心里最后一点热气也灭了。
江沉舟，这身制服你穿好，这个家，我不要了。
“嫂子，这次调回名单下来了，没，没有江队。”
送菜的小周把一张通知单递给我，眼神躲着我。
我接过纸的手停了一下，虎口被菜篮竹刺扎出血。
又是这样。
第二次了。
整整八年，每一次轮调，我都从天亮等到天黑。
“知道了，谢谢你小周。”我把血蹭在围裙上。
小周推着三轮车走了，车轮压过门口的积水，溅了我半截裤脚。
我攥着那张薄纸，纸上江沉舟三个字都没有，可它比写了更扎眼。
“妈，是爸爸不回来吗？”大女儿江念从灶台后探出头，她才七岁，已经会垫着小凳子洗碗。
我点点头。
小儿子江禾抱着旧书包站在门边，没问，只把手里的半个馒头塞回碗里。
里屋传来公公含糊的咳声。
我看着两个孩子瘦得露骨的手，再想起去年为了给公公买药，我把陪嫁的金镯子当掉，眼泪啪地砸进面盆里。
八年了，江沉舟，你知不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为了守住这家面馆，我凌晨三点去菜市捡别人不要的菜叶。
雨夜里一个人扛煤气罐，肩上青紫半个月不散。
公公半夜抽筋，我背不动，只能跪在床边一勺一勺喂药。
孩子发烧，我拿凉毛巾熬到天亮。
我从没在电话里跟你哭过一声。
我总想着，你救人辛苦，山里危险，我不能拖你后腿。
我总想着，四年，再四年，你调回来，家里就能像个家。
可现在第二个四年也过完了。
你从普通队员成了队长，人人夸你是云岭的梁。
可你的家呢。
你寄回来的钱呢。
我问过你，公公的药快断了，孩子学费还差三百。
你说，让我自己想办法。
想办法。
我还能怎么想。
“阿雁，又没回来？”隔壁卖豆腐的赵婶端着一碗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