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第一次听到家具说话，它们让我快逃。
毕业后我头一回租房，一室一厅1200，不要押金。
房东说，刚毕业的小姑娘在外面不容易，能省就省。
我当时只觉得自己运气好。
直到入住第一晚，床头柜在黑暗里哑着嗓子对我说：
“别睡。”
“他不收你押金，是因为上一个租客根本没退房。”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紧接着，冰箱嗡鸣着开口：
“血……滴到我压缩机上了，擦不掉……”
我浑身发冷，抖着手去摸手机。
门外却传出钥匙**锁扣的声音。
“小林，睡了吗？我给你带了宵夜。”
是房东。
他有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
而我的手机，只剩2%的电。
第一章
我扑到门口时，门已经被拧开了一道缝。
防盗链猛地绷直，铁环撞得门框一震。
门外，贺成海拎着塑料袋，半张脸挤在缝隙里，笑得很憨厚。
“小林，叔怕你第一天搬来没吃饭，给你送点馄饨。”
我后背全是汗，手却死死抵住门。
“贺叔，现在是凌晨一点。”
贺成海的笑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防盗链，像是在估算它还能撑几下。
床头柜在卧室里急促地响：
“别开，温梨当时开了门，就被房东看到了个人信息。”
我喉咙发紧。
温梨。
上一个租客的名字。
我立刻把手机举起来，打开录像。
屏幕右上角，电量只剩2%。
红色数字像催命符。
“贺叔，我在录像。你没经过我同意，用钥匙开我门。”
贺成海眼底那点笑彻底凉了。
可他很快又叹气。
“小姑娘，你刚毕业，不懂老小区。万一漏水漏电，房东有备用钥匙很正常。叔以前干物业，见过太多出事的。”
防盗门贴着我掌心震了一下。
它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楚：
“贺成海在看你的手机，他发现你电快没了，他故意拖时间。”
我咬住舌尖，让自己清醒。
“你再不走，我现在报警。”
贺成海笑了。
“你报啊。叔又没干坏事。”
手机突然弹出低电量提示。
1%。
我的心一下沉到底。
贺成海也看见了。
他把馄饨挂到门把手上，声音压低。
“小林，叔是好心。南城这种地方，你一个外地女孩，别一来就把人得罪完。”
他说完就下了楼。
脚步声消失后，我没有立刻动。
防盗门立刻提醒：
“贺成海没走，他站在三楼拐角，想听你给谁打电话。”
我捂住嘴，硬把哭声压回去。
我不能哭。
哭声会让他知道我怕了。
我把刚才的视频发给自己的邮箱。
进度条刚到一半，手机黑屏。
电量耗尽。
整间屋子陷进黑暗。
冰箱嗡鸣着说：
“贺成海以前就故意改插头，温梨只能找他过来修。”
衣柜发出轻微的木头开裂声。
“他一修完电，温梨放在玄关的备用钥匙就不见了。”
我猛地看向玄关桌上的钥匙。
贺成海下午交房时给我六把钥匙。
他笑着说，老小区麻烦，门禁、信箱、水表间、储物间都要用，别弄丢。
可我这扇门，只需要两把。
我跪在地上，把六把钥匙一字排开，用圆珠笔在租房合同背面描下形状。
手抖得不像自己的。
床头柜又说：
“温梨数过。第三把开负一层侧门。**把开五楼空屋。第五把开管道井。第六把，她没来得及试。”
我把第三把钥匙单独拍下来。
刚按下快门，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
贺成海的声音贴着门响起。
“小林，你在屋里翻什么呢？”
那一瞬间，我连呼吸都停了。
他一直没走。
他在楼道里听我翻钥匙、拍照片、找东西。
我把钥匙攥进掌心，钥匙齿扎得皮肉发疼。
“我收拾行李，不行吗？”
门外安静两秒。
贺成海笑了一声。
“明天还要上班吧？云橙传媒，试用期策划助理。第一天就迟到，不太好。”
我的胃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合同上我只写了公司地址。
他记住了。
他不是提醒我。
他是在告诉我：他知道我的软肋。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顶着一夜没睡的黑眼圈出门。
我先去五金店买了门阻、门窗报警器、强力胶带、细鱼线和一个最便宜的充电宝。
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