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结束当天，我特意推掉董事会，等着资助了八年的孩子给我报喜。
谁知他只给我发来一张账单。
“苹果三件套、毕业旅行、驾校报名、衣服鞋子，一共六万。”
“林姨，别人家孩子考完都有这些奖励，我也不能差吧？”
我想等他出成绩后再商议奖励，可他竟质疑起了我。
“你资助我不就是为了积德、图个好名声吗？怎么真到花钱的时候就舍不得了？”
我压下心头不适，还是吩咐财务走付款流程。
八年情分，我不想在他人生最重要的节点闹得难堪。
可付款验证码还没来，一段语音先炸了进来，语气轻佻又得意。
“林姨，款快批完了吧？实话跟你说吧，高考我全交了白卷。”
“你假惺惺资助我八年，不就是想找优越感、拿我当显摆的工具吗？”
“学校每次慈善仪式都叫我上台感恩，同学都笑我是你养的吉祥物！”
“我偏不让你得逞，这八年你就当花钱买个教训！”
我听完语音，沉默了三秒，
然后给财务打去了电话。
“转账取消。”
……
挂断电话后，我没有立刻拉黑周程远。
而是重新点开聊天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小远，高考交白卷这件事，你最好想清楚再和我说一遍。”
“如果情绪上头，我可以给你时间冷静。但你已经成年了，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消息发过去，他立刻给我回了电话。
“林姨，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就是全交白卷了。”
“你是不是特别难受？八年，你花了那么多钱，最后我连个大专都考不上。”
“可那又怎么样？钱是你自愿给的，我又没跪着求你。”
我捏着手机，指尖发凉。
八年前，我第一次见周程远时，
他站在破旧教室门口，瘦得像根竹竿，
像极了当年为供我读书早早辍学的姐姐。
校长说，这孩子成绩好，就是家里太穷。
母亲一个人带他，连午饭都常常吃不起。
那天他低着头，小声对我说：“阿姨，我会好好读书的。”
我信了。
也想替当年的姐姐，圆一个靠读书出头的梦。
所以这些年，除了学费和书本费，
我还给他买过电脑、手机，给他报过补习班。
连**妈生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