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晚棠，你还敢往豆浆里放糖？”
周砚礼一脚踹翻早餐桌，滚烫豆浆溅了我满身。
满铺子的客人瞬间站起，指着我骂黑心，连我婆婆都哭着让我给大家磕头。
我攥着勺子发懵，甜豆浆从小喝到大，怎么一夜之间成了害人的脏东西？
直到裴书臣递来离婚协议，语气轻得像在哄人：“棠棠，认个错吧，别把砚礼拖下水。”
我看着他袖口那点灰**末，忽然笑了。
我和周砚礼在镇上开这家早餐铺，已经整整六年。
豆浆现磨，油条现炸，馄饨皮是我每天四点起床擀出来的。
镇上人都说，沈晚棠的手艺是祖传的香，街尾闻到味道，脚就自己走进来了。
端午这天，早市比平日更热闹，我一个人守摊，锅里豆浆滚着，案台上整齐码着油条。
一位常来的大叔坐下，叫了一碗甜豆浆。
我盛好端过去，碗刚放上桌，他抬眼看了一眼，猛地把碗推开了。
"这是加糖的？"
"对啊，甜豆浆嘛，您老每次都点这个。"
我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好几倍。
"沈晚棠，你这个黑心的。你竟然敢往豆浆里加糖。"
我愣在原地。
甜豆浆，不是很正常吗？
周围几个等位的街坊扭头看过来，我赶紧赔笑，"大叔，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加糖有什么问题，这是甜豆浆，您上个礼拜还夸好喝呢。"
那大叔脸色涨红，声音越来越高，"加糖。你往豆浆里加糖。你昧良心啊你。"
"我真不懂，加糖有什么错。"
"有什么错。"
他抬手把碗扫落在地，"你这种人还有脸问。你这是要害人。"
豆浆撒了一地，白花花的一片。
周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围了过来，三圈四圈，全是脸。
然后不知道谁开了口，第一个骂我黑心，第二个说我缺德，第三个捡起地上的碗扔回来，砸在我摊位边沿，发出一声脆响。
整条早市都乱了。
我站在那些人中间，又蒙又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甜豆浆，从小喝到大，今天怎么就成了害人的脏东西。
就在这时，人群里挤进来一个人，是周砚礼，拎着刚采购回来的黄豆，脸色还带着早起的困倦。
他愣了一下，环顾四周，走过来站到我身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刚要开口，那大叔抢先一步指着我，"你老婆，往豆浆里加糖。害人。"
周砚礼转头看我，"棠棠？"
"我就是加了点糖，甜豆浆嘛，"我说，"有什么问题吗。"
周砚礼脸色一变，手里的黄豆袋子嗒的一声落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我，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陌生。
"沈晚棠。你还敢往豆浆里放糖。"
我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那张小桌，豆浆壶飞出去，滚烫的液体溅了我半身，烫得我倒退了两步。
满铺子的客人齐刷刷站起来，手指一起指向我。
"害人精。"
"这种人还开什么店。"
"赶紧关门赔钱。"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烫迹，脑子嗡嗡的，什么都想不明白。
就在那片乱声里，我婆婆来了。
她是被街坊叫来的，披着外套跑进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尖利，"晚棠，你快给大家磕头认错，你这是要把这家人都毁了。"
"妈，"我说，"豆浆加糖，这是天大的错吗。"
婆婆的手一松，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还理直气壮。"
这时候人群里有人喊，"关店，赔钱，离婚。"
三个词，一个比一个重。
周砚礼站在人群里，没有走过来。
他只是低着头，没有看我。
我攥着被烫红的手，找他的眼睛，他避开了。
我试着往他那边走，人群挡住了我，骂声四起。
就在这时，裴书臣从后面走了进来。
他是周砚礼的发小，两人从小光着脚长大，这些年一直是这家子的常客，逢年过节必来吃饭，婆婆叫他书臣，比叫我亲。
他穿着一件浅色衬衫，看见我的时候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棠棠，你看这情况，认个错吧。"
他手里拿着一份叠好的文件，轻轻递过来，"把这个签了，别让砚礼再为难了。"
我低头一看，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