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产房外，护士把孩子抱出来时，红布襁褓里压着一枚金锁。
我只看了一眼，就把自己准备了十个月的长命锁扔进了垃圾桶。
护士愣住。
我妈也愣住。
林知夏刚从抢救室推出来，脸白得没有血色，听见动静，还是撑着睁开眼。
“周明澈。”
“你干什么？”
“你不是盼这个孩子盼了十个月吗？”
我看着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的男婴。
声音冷得连我自己都陌生。
“把他抱走。”
病房门口一下炸了。
我妈冲过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疯了？”
“知夏为了生他差点没命，你第一句话就是把孩子抱走？”
我爸气得把保温桶摔在地上。
鸡汤洒了一地。
热气混着油腥味，黏在瓷砖上。
“周明澈。”
“你今天敢犯浑，我周家就没你这个儿子。”
林知夏的眼泪顺着鬓角往下流。
她刚缝完针，连哭都没力气。
“明澈。”
“昨天你还隔着肚子跟他说，爸爸等你出来。”
我没有看她。
我盯着那枚金锁。
锁背面刻着四个字。
许家长孙。
护士把孩子往我怀里递。
“爸爸抱抱吧。”
“孩子刚出生，最认人。”
我退了一步。
“他要认的人，不该是我。”
周围彻底安静。
下一秒，我妈指着我骂。
“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梁姨扶着床栏，眼睛红得吓人。
“明澈，你怎么能这么伤知夏？”
“她进手术室前还攥着你的照片，说万一自己醒不过来，叫我们一定照顾好你。”
我爸冲上来要踹我。
林叔把他拦住。
林叔一向温和。
那一刻，他脸也沉了。
“明澈。”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有什么误会，慢慢说。”
我弯腰，从垃圾桶里捡起那枚长命锁。
那是我亲手打磨过模具，去金店定做的。
背面刻着四个字。
岁岁平安。
我把两枚锁并排放在床头柜上。
一枚写着岁岁平安。
一枚写着许家长孙。
所有人都看见了。
林知夏先是怔住。
然后哭得更厉害。
“那是我妈临时买的。”
“店员刻错了。”
“你就因为这个怀疑我？”
梁姨立刻接话。
“对，是我买的。”
“我眼神不好，拿回来才发现不对。”
“本来想着孩子洗完澡就换掉。”
我看着她。
“哪家店？”
梁姨顿了一下。
“医院楼下。”
我说：“医院楼下只有药房，没有金店。”
梁姨脸色变了。
可我妈根本不听。
她抓起那枚金锁，狠狠砸在我胸口。
“一个锁能说明什么？”
“知夏跟你七年，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孩子被护士抱着，突然哭了一声。
林知夏立刻挣扎着要起身。
“宝宝。”
“妈妈在。”
“妈妈在。”
她伤口刚缝好。
床单很快渗出一点红。
护士急了。
所有人都慌了。
我爸把我推到墙边。
“你还站着干什么？”
“给知夏道歉！”
我抬起眼。
“我要做亲子鉴定。”
这句话像一盆滚水泼进病房。
梁姨尖声骂我没良心。
林叔失望地闭了闭眼。
我妈气得直拍胸口。
林知夏没有骂我。
她只是看着我，眼泪不停往下掉。
“你怀疑我可以。”
“别拿孩子作践我。”
“明澈，我刚从鬼门关回来。”
“你连一句疼不疼都没有。”
病房外围了不少人。
有人说我不是男人。
有人说孩子第一天出生就被亲爹嫌弃，太可怜。
护士皱着眉提醒。
“家属别刺激产妇。”
我从包里拿出文件袋。
“那就现在看。”
林知夏的眼神在文件袋上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
很快，她咬着唇哭起来。
“你早就准备好了？”
“原来你今天不是一时冲动。”
“你是算好了，要在我最虚弱的时候羞辱我。”
我的手指停在封口处。
这不是亲子鉴定。
是我三天前在车里捡到的一张产检缴费单。
缴费人。
许景川。
我还没拆开，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知夏怎么样了？”
许景川穿着白大褂挤进来。
额头上全是汗。
他是这家医院产科副主任。
也是林知夏的青梅竹马。
他看见我手里的文件袋，脸色立刻沉下去。
“周明澈。”
“知夏为你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