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砚白是南极科考队的冰芯研究员。
他总说南极信号差，卫星电话要留给任务，家属消息不能常回。
我信了整整三年。
直到他前女友江雨发了条朋友圈。
九张截图，全是和沈砚白的视频记录。
越冬六十一天，九十四次。
平均每次一小时二十分钟。
画面清晰到能数清他的睫毛。
我翻出自己的聊天记录。
最久的一条消息，他用了十四天才回。
两个字：嗯嗯。
从那以后我学乖了，不再深夜守着手机等一个亮屏。
不再发大段的思念。
消息从三行，缩成一句：注意安全。
然后是两个字：平安。
再后来，只剩下一个句号。
最后连句号都没有了。
他今年越冬归来，皱着眉问我：“你最近怎么不发消息了？”
我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离婚协议我签好放在餐桌上，已经三周了。
······
“姝姝，我这趟越冬胃病犯了好几次。”
“你怎么连暖胃粥都没熬？”
沈砚白带着一身风雪推开家门。
他把包随手扔在玄关，上面还散着寒意。
从前他只要一回来，我总会第一时间替他把包里的设备和脏衣服整理好。
还会端上一碗温度刚好的暖胃粥。
但今天，我只递给他一杯温水。
“没买食材。”
他接过水，皱了下眉。
“我在中山站熬了四百多天。”
“你在国内舒舒服服待在温室里，连熬个粥都不愿意？”
“林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垂眼看着杯沿，语气很淡。
“所里最近项目多，我也很忙。”
他嗤笑了一声。
“你们植物园那些花花草草，能跟冰芯钻探比？”
“我每天在零下四十度的冰盖上作业，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
我看着他冻红的指关节，没有反驳。
他永远觉得，他的极地生存是伟大的。
我的植物研究是清闲的。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如今我也懒得争辩。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阵特殊的风雪声提示音。
沈砚白原本不耐烦的神色，瞬间收了起来。
他低头按住语音键，嘴角不自觉带上笑意。
“刚到家，放心。”
声音温和，甚至带着宠溺。
对比我等了十四天才等来的那句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