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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宋闻溪动用所有关系,找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的心理学老教授。
宋闻溪开门时,眼里全是血丝。
“周教授。”
老人看她一眼,叹口气:“我退休前研究过重度创伤下的潜意识唤醒课题。听说你在找我?”
宋闻溪死死盯着他:“您能让他回来吗?”
老人进屋,看了一眼床上插满管子的沈砚。
他翻开沈砚的眼皮看了看,又看了监控仪。
“主人格的意识已经彻底散了。只有极其微弱的碎片,被压在精神**最深处。现在这具身体机能衰竭,副人格的精神防线崩溃,这是你唯一进去的机会。”
老教授看向宋闻溪:“我会对你进行深度催眠,以一件他最在意的旧物为锚点,强行把你的意识投**他的潜意识深处。这样,或许能让你见他最后一面。”
宋闻溪空洞的眼神瞬间爆发出亮光:“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风险极大。”老人语气严肃,“他的精神已经是一片废墟,如果你无法在里面与他和解,或者你的情绪崩溃,你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我确定。”
“还有最后一条,也是最要命的。”
老人摇了摇头,“通道打开后,他愿不愿意跟你走,全凭他自己。要是他觉得这个世界没意思透了,铁了心不想活,你就是死在里面也拉不回他。”
宋闻溪的手猛的一颤。
她拿出了那个空荡荡的首饰盒,死死攥在掌心。
“不,他不会的。”
“他最心软了。他以前连我看报表熬夜都会心疼。”
老教授点燃了一支安神香,怀表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放大。
“记住,你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会强行唤醒你。”
宋闻溪闭上眼。
意识被拉扯,坠入深海。
我被一阵冷意拉了过去。
眼前没有病房,没有沈家,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无。
宋闻溪跪在我面前。
她瘦得很厉害,一贯挺直的脊背佝偻着,手里捧着那个空的首饰盒。
“沈渡。”
我看了她很久,才想起这个女人是谁。
“宋总。”
她脸色煞白:“你叫我什么?”
“宋总。”
“别这样叫!”
她膝盖往前挪了一点,想碰我又不敢,“那块表......我找人去江里捞了。还没捞到,但我把那片江段封了,我一定给你找回来!”
“没必要。”
“有必要!沈渡,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把宋氏的股份全拿走也行......跟我回家。”
“家?”我语气平淡。
“我们的家!你亲自选的沙发,你养的绿植......”
“那里有沈砚的雪板,冷杉味的香水,还有你亲手端给我的安神汤。”
“我都烧了!砸了!”她眼泪终于砸了下来,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那些都不存在了!沈渡,以后没有双数日了,只有你!”
“宋闻溪,单数日也结束了。”
她愣住。
我平静的说:“我该下班了。”
她的骄傲和强硬在这一刻粉碎的干干净净。
“别说这种话......求你别说。”
“这五年,单数日我替你处理公司的烂账,替阿砚收拾烂摊子,替你们维持光鲜亮丽的体面。我累了。现在,不用再给任何人腾地方了。”
她膝盖磨出了血,仍绝望的往前挪:“沈渡,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
“我爱你,我只爱你一个人!”
“你爱我,所以把毒药端给我。”
我轻笑了一声,没有讥讽,只有陈述事实。
“我不知道!我以为那是......”
“你听见了。在我门外,你听见了我父母的密谋。”
“沈渡......”
她终于崩溃,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抱住我。
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我肩膀的瞬间,我本能的往后退了一下。
宋闻溪僵在原地。
“你怕我?”
她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一片空。
现实世界里,怀表的倒计时走到尽头。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的意识开始消散,身体化作灰白的光点往外飘散。
宋闻溪扑过来,双手却只穿过了一片空。
“沈渡!不要!不要丢下我!”
如果早几年,我大概又会心软的去拉她。
可现在,我连心软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个空的首饰盒从她掌心掉落。
现实世界里,怀表的倒计时走到尽头。
老教授猛地摇响铃铛:“时间到了!宋闻溪,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