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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店在小区门口第三家。

妈妈站在柜台前，指着一个八寸的问：“这个什么口味的？”

店员说有草莓、芒果、巧克力和抹茶。

妈妈张口就说：“草莓。”

说完顿住了。

草莓是珂珂的。

她闭上眼使劲想。我到底喜欢什么口味？我一定说过的。在某个场合一定提过一次……

想起来了。

我八岁那年。生日之前她问我想要什么蛋糕。

我说巧克力。

她说：“珂珂不爱吃苦的，买草莓吧，你是姐姐，迁就一下。”

我说好。

从那以后她每年都买草莓味的。

不是因为我爱吃草莓，是因为我每次都说草莓也行。

而也行这两个字，她从来没听出里面的退让。

“巧克力。”

“什么？”

“要巧克力的。”

“好的，写什么字？”

妈妈看着柜台上那些糖片字。

生日快乐。心想事成。前程似锦。

“写……瑶瑶。”

“只写名字吗？”

“就写瑶瑶。”

她把蛋糕带回家，放在我房间的书桌上，桌面被大姨擦得很干净。

她点燃蜡烛。一根粉色的细蜡烛。

火苗跳了跳。

屋子很安静。以前珂珂过生日，整个客厅都是气球和笑闹声。

现在只有一根蜡烛。

妈妈坐在床沿上，看着火光一点点往下烧。

她等着。

不知道在等什么。

蜡烛烧到尽头，蜡油滴在巧克力表面，凝固成一个白色的小圆点。

没人吹。

门外响了两下。

珂珂站在门口。她看见蛋糕，看见蜡烛。

“妈妈。”

“嗯。”

“今天不是姐姐的生日。”

“我知道。”

“那……”

“妈妈以前不知道她喜欢巧克力的。”

珂珂沉默了很久。

“妈妈，你最近别对我那么好了。”

“什么？”

“你这几天总问我冷不冷饿不饿。以前你也问，但现在你问的时候会哭。”

妈妈擦了一下脸。

“我害怕。”珂珂靠在门框上，声音很小。“你越对我好我越害怕。好像姐姐就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才……”

“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

妈妈看着那块没有被吹过蜡烛的蛋糕。

她没回答。但她们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