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顾知夏自己往后一倒,尖叫出声。
“阿砚!她要伤害孩子!”
沈砚正好从楼梯口冲上来。
他看见的,只有我扑过去,顾知夏抱着孩子后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所以他想都没想,先护住孩子。
然后抬手,把我狠狠推开。
我刚做完流产,身体虚得站都站不稳。
那一下,我后背重重撞上扶手,脚下一空,整个人从楼梯口摔了下去。
腹部撞上台阶边缘时,我疼得眼前一黑。
腿间瞬间涌出一股热流。
木箱摔开,母亲的照片、写给我的信,还有那几件小小的婴儿衣服散了一地。
我趴在地上,耳边全是混乱。
顾知夏哭着喊:“阿砚,念念吓到了,她一直在哭!”
婆婆尖声骂我:“顾知夏,你疯了吗?自己站不稳还想赖别人!”
沈砚站在楼梯上方,怀里抱着那个孩子。
他没有第一时间下来。
我用尽力气抬头,看见他低头哄了哄孩子。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笑。
我躺在血里。
他在哄别人的孩子。
保姆最先看见血,吓得尖叫:“**流血了!”
沈砚这才像被惊醒,几步冲下来。
“阿聆……”
他伸手想碰我。
我下意识躲开。
只是这么轻微的动作,腹部都疼得冷汗直冒。
他慌了:“叫救护车!快!”
顾知夏抱着孩子站在楼梯口,红着眼说:“阿砚,念念也吓坏了……”
婆婆立刻接话:“孩子那么小,经不起吓!”
沈砚跪在我身边,看着我腿间蔓开的血,又看向哭闹的孩子。
原来到了这种时候,他还要选。
我攥住那件小衣服,声音轻得快听不见。
“沈砚,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你是不是也要先哄完那个孩子?”
他脸色骤白。
“不是,阿聆,不是……”
我已经听不清了。
再醒来时,我在医院。
医生查房时说得很直接。
“病人刚做完流产,又从楼梯上摔下来,造成二次损伤和出血。”
“以后就算养回来,再怀孕的可能也很低。”
我躺着没动,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
沈砚一直坐在病床边。
等医生走后,他才低声开口:“阿聆,对不起。”
我看着他。
“外婆病情恶化,我母亲的遗物被扔到阳台,我被你从楼梯上推下去。”
“这些在你眼里,是不是都比不上那个孩子哭一声重要?”
他沉默了。
病房门这时被推开。
顾知夏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阿砚,念念一直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婆婆站在旁边:“孩子太小,离不开爸爸。”
我看着他们,忽然就不难过了。
八年婚姻,几次流产,几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原来真的比不过门外那个孩子的一声哭。
沈砚站在原地,明显在犹豫。
我先开口。
“你去吧。”
他看向我。
我平静地说:“孩子在哭。”
他脸色惨白,低低说了句让我好好养身体,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着天花板,心里一片死寂。
夜里,护士换完药后,我自己拔了针,换好衣服,扶着墙出了病房。
我没有去找沈砚,也没有跟顾知夏撕扯。
我打车回了婚房。
客厅已经被收拾干净。
血迹没了,气球碎片没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楼梯扶手上,还留着一道很浅的划痕。
那是我摔下去时,指甲硬生生划出来的。
我扶着墙走进储物间。
那套智能主机还在。
客厅、楼梯口、婴儿房门外的抓拍,都会同步云端。
当初我装它,是想着以后有了孩子,可以把家里细碎的幸福都留下来。
没想到最后留下的,是这场婚姻最脏的真相。
我拆下主机抱在怀里,第一次清楚地知道。
他们欠我的,不该只是几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