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室友林娇觉得我穷。
穷到只配用十几块钱的塑料旧瓶子装面霜，穷到就算她每天挖走一大坨，我也不敢吭声。
可惜她不知道，那个破瓶子里装的，是我妈专门找海外顶级实验室给我调配的抗敏精华，一克千金。
直到我实在忍无可忍，把瓶里的东西换成了强效脱毛膏。
01
为了不让室友发现我用的东西有多贵，我把妈每月寄来的定制精华全倒进了一个旧瓶子里。
那瓶子是以前在超市买的芦荟胶，九块九，塑料壳子磨得发白，瓶口都快拧不紧了。但正因为它够破、够廉价，放在床头柜上毫不起眼，和我"贫困生"的身份完美契合。
每天晚上洗完脸，我拧开瓶盖，按两泵，在脸上薄薄涂一层。
一个月的量，刚好够用到下一瓶寄来。
直到上个月中旬，我发现瓶子轻了。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涂多了。**期皮肤敏感，我确实会多按半泵。
我特意在瓶身侧面用指甲刻了一道浅痕做标记。
第二天早上，液面比标记低了一截。
我没有动它，又在新的液面位置刻了第二道。
第三天，第二道标记以下又少了将近一厘米的量。
我每天只用两泵，三天的量加起来不可能消耗这么多。
有人在用我的东西。
宿舍四个人。我，林娇，郑勉，还有一个走读生，一周只来两三次。
走读生的柜子锁着，化妆台上落了灰。
郑勉是个糙人，护肤流程就是拿湿巾擦一把脸，从来不碰瓶瓶罐罐。
答案只剩一个。
林娇。
她住我对面床铺，梳妆台上摆满了专柜正品，从精华到面霜，光瓶子就排了两排。
她怎么会看上我这个九块九的旧瓶子？
除非她用过，知道里面东西的好。
我没有声张。
当天晚上，我趴在床上玩手机，余光盯着那个瓶子的位置。
十一点熄灯后，宿舍安静下来。
我侧身面向墙壁，把呼吸放慢，假装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传来极轻的动静。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被压到最低，然后是瓶盖拧动的细微摩擦。
按压声响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比我自己每天用的还多一泵。
然后是瓶盖拧回去的声音，脚步声轻轻退回对面。
我睁着眼，对着黑暗中的墙壁，咬着后槽牙一声没吭。
三泵。
一克千金的东西，她一次用三泵。
那瓶精华是我妈找人专门调配的抗敏配方，成分、浓度都是按我的皮肤定制，外面买不到一模一样的，但她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它好用，好用到她宁可半夜偷偷摸摸来占便宜。
我做了一道简单的算术。
从我发现到现在，半个多月。从那瓶子放到床头柜开始算，将近两个月。
按她每天三泵的用量反推，我一个月的量，实际上只有二十天不到就被用完了。
我之前以为自己皮肤吸收太快，还跟妈说"这批好像浓度低了"。我妈紧张了好几天，特意联系实验室重新检测了配方。
全都是因为她。
火气不是一下子上来的，是慢慢烧起来的，但我忍住了。
不是不敢，是不值当。
我在这所大学拿的是特困生名额。学费全免，每月补贴一千二。我妈给我办入学时反复叮嘱，低调，别跟人起冲突，四年安安稳稳读完就行。
她没说的那些话，我自己能猜到。我家的情况不适合被人关注，更不适合被人翻底。
所以我忍了。
一直忍到那天中午。
林娇约了隔壁宿舍几个女生在食堂聚餐，我和郑勉正好也在。
我端着餐盘路过，听见她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音量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几桌都能听见。
"姐妹们看见没，苏念那个瓶子，就超市货架最底层那种，我上次手欠按了一下，那个味道，塑料味加香精味，我当场就想吐。"
几个人笑起来。
"真的假的，她天天往脸上涂那玩意儿？"
"不骗你，我闻到过好几次。而且你看她皮肤，要是真好用至于那样吗？"
林娇拨弄着自己锁骨前的项链，声音里带着悲悯式的刻薄："我不是看不起人。家境不好没办法，但护肤这东西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