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怀孕后，老公总说我记忆力很差。
我叮嘱他买叶酸，他却空手回来否认我根本没说。
我看见他和女同事暧昧聊天，他给我看空的聊天记录说是我眼花记错。
我记得他一夜未归，他却拿出我熟睡的照片说我是在做梦。
甚至我也一度以为是自己怀孕压力太大。
直到在医院产检时，我刷到一篇帖子。
“用煤气灯效应控制老婆简直太爽了，现在她对我唯命是从。”
“甚至连我找**她都觉得是自己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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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主大方分享：
“先刻意歪曲事实，再否认她的记忆和感受。”
“怀孕中的女人最傻了，只要稍微篡改一下记忆她们就开始怀疑自己了。”
反复查看了三遍账号信息后。
我确认，这就是老公的小号。
广播里念到我的名字，我走进诊室和医生说。
“医生，我想打掉这个孩子。”
……
医生抬起头，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你确定吗？孕周已经不小了，胎儿发育很健康。”
“孕期终止妊娠对身体伤害极大，你要慎重考虑。”
“我确定。”
我淡淡开口。
“与其让他降生在满是谎言和算计的家庭，不如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医生沉默片刻，又劝了几句。
我没有动摇。
她最终低头在病历上写字。
“那安排三天后手术。这三天你可以随时反悔。术前保持情绪稳定，好好考虑。”
我点头，站起来，走出诊室。
刚踏进走廊，兜里的手机震动了。
屏幕上跳着两个字：老公。
我垂眼看着那个备注，站在原地没动。
走廊里很吵。
孕妇、家属、护士，人来人往。
旁边一个孕妈被丈夫搀着，男人一手扶腰一手提着检查单，低着头跟她说话。
我把目光收回来，按下接听键。
还没开口，听筒里先传来他的声音。
“老婆，产检顺利吗？”
“我今天特意空出时间想陪你，结果早上出门前你明明跟我说，孕期产检都是常规检查，不用我特意请假，让我安心上班，别瞎耽误功夫。”
“我还以为你体谅我辛苦。没想到……是不是又记错、闹小情绪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显宠溺。
“我就说你最近记性越来越差，颠三倒四的。”
“别胡思乱想，不是我不陪你，是你自己再三叮嘱我不用去的。可别回头又冤枉我不顾家。”
我闭了一下眼。
从前听见这段话，我会慌。
会反复回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随口说过不用他陪。
会觉得是自己孕期脑子迟钝，是自己太矫情、太敏感。
最后愧疚着跟他道歉，安抚他的情绪。
可此刻，这番话从头听到尾，我只觉得恶心。
昨晚我特意叮嘱他，第二天陪我来医院。
他当时满口答应。
今天他一个人走了，转头告诉我，是我自己说不用他来。
他就是这样。
日复一日。
买叶酸是我记错，聊天记录是我眼花，彻夜不归是我做梦，缺席产检是我主动不让他来。
所有过错都是我的。
他只是个被我无端误会、委屈至极的好丈夫。
喉咙里有点腥。
我咽下去，维持着那个他熟悉的迟钝恍惚的语气。
“嗯……可能是我记错了。”
他明显松了口气。
“没事，孕期记性不好很正常，我不怪你。你检查完早点回家，我晚上给你煲汤。”
我挂断电话，靠在走廊的墙上站了一会儿。
脑子里像走马灯，一幕一幕地转。
我记得我说想吃草莓，他买回来车厘子，说我明明说的是车厘子，是我自己记混了。
我盯着那盒车厘子看了很久，开始怀疑自己。
我记得我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第二天却在卧室床头找到。
他说是我自己放的，我孕傻了。
我站在床边，反复回想前一晚的动作，最后认定是自己记错了。
每次他答应周末陪我去产检，结果那天他约了朋友打球。
回来后一脸无辜地说，我明明让他去放松的，别为了我耽误社交。
我愣在那里，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说过这句话。
我记得婆婆来家里，当着我的面说“怀孕的女人就是矫情”，他没有反驳。
事后我提起，他说婆婆根本没说过这话，是我太敏感了。
我盯着他的脸，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一次次对着镜子问自己。
“是不是我太难相处了？是不是我变了？是不是我不配被好好对待？”
可直到我看到那篇帖子我才知道。
这一切从来都不是我的问题。
是他一步步想要控制我而设计的服从性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