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年筹谋，步步为棋。
我以侯府孤女之身，替他拉拢朝臣，铲除**，一步步将他送上那把龙椅。
大婚之夜，我穿好了嫁衣。
他牵的却是权臣之女顾兰颂的手。
赐我的，是一杯鸩酒。
"沈昭宁，你从不在孤的棋局之中。"
大雪落满宫墙，我咽下最后一口血，死在他**的钟声里。
再睁眼——
回到三年前。
这一次，他的天下，我亲手碎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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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鸩酒入喉的那一刻，我没哭。
我只是觉得冷。
从喉管一路冷到四肢百骸，冷到骨头缝里，冷到连恨都快凝固。
大殿外钟鼓齐鸣，宫人们高声唱和——
"太子大婚，普天同庆——"
我跪在偏殿的冷砖上，嫁衣还穿着。
是我亲手绣的。
用了三个月。
一针一线，满心欢喜。
裴璟琰站在我面前，龙纹喜袍，金冠束发，眉目温润如旧。
他低头看我的眼神，和十年前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温柔。
怜悯。
居高临下的——施舍。
"昭宁，"他开口，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叹息，"你该知道，顾家三万铁骑，远比你一个侯府孤女值钱。"
我攥着那杯酒，指节发白。
十年。
我替他笼络文官，他说"昭宁最懂我"。
我替他伪造兵符调兵入京，他说"事成之后，你便是我的太子妃"。
我替他毒杀了他的亲兄弟，他握着我沾血的手说"这辈子，只亏欠你一人"。
如今兑现了。
确实只亏欠我一人。
因为别人，他从不曾欠。
"喝了吧。"他转过身，喜袍翻飞，"孤还要去接新妇。"
我仰头，将那杯鸩酒一饮而尽。
不苦。
是甜的。
可能毒药就是这样。**的东西，总要裹上一层蜜。
就像他。
血从嘴角漫出来的时候，我听到殿外有人在笑。
是顾兰颂的声音。
娇怯的，带着新嫁**羞涩："殿下，外头雪好大。"
裴璟琰的声音远了："孤替你挡着。"
我趴在地上，冰冷的砖面贴着我的脸。
血洇开来，和嫁衣的红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我想——
如果能重来。
我绝不会再做他的棋子。
意识消散前，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恨。
是可笑。
沈昭宁，你怎么蠢了十年。
——
再睁眼。
头顶是一顶青纱帐。
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落在我手背上，温热的。
我猛然坐起，浑身冷汗。
手——
我攥紧拳头又松开。
没有血。
没有毒。
指尖还有温度。
"姑娘？"帐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惊喜，"姑娘醒了？"
我掀开帐帘——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圆脸。
采薇。
我的贴身侍女。
三年后因为替我传信，被裴璟琰的人割了舌头，丢进了乱葬岗。
她现在站在我面前，眉眼鲜活，十五六岁的年纪，捧着一碗热粥，笑得没心没肺。
"姑娘可算醒了，您昨晚发热说胡话，奴婢吓坏了。"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她被我看得不安，小声问："姑娘……您怎么了？"
我垂下眼。
喉头滚了滚。
"什么日子了？"
"回姑娘，今儿是永平十二年，三月初七。"
永平十二年。
大婚是永平十五年腊月。
整三年。
我还有三年。
三年。
足够了。
足够我将裴璟琰送上龙椅的每一步——亲手拆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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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永平十二年三月初七。
这一日，按照上一世的轨迹，我应该去太子府赴宴。
席间，裴璟琰会"不经意"提起兵部侍郎赵恒与三皇子交好，暗示我去探听虚实。
我花了两个月，用美人计拉拢赵恒的幕僚，从他书房偷出了三皇子私屯军械的证据。
裴璟琰拿着证据，一封密折递到御前。
三皇子被圈禁宗人府，赵恒满门抄斩。
那时候我跪在他面前，裙摆沾着夜露，他摸了摸我的头，说——
"辛苦了，昭宁。"
四个字。
我高兴了半年。
贱不贱？
今日，太子府的请帖还是来了。
烫金的纸，上头是裴璟琰亲笔——"久未见昭宁，甚念。府中春宴，盼卿一聚。"
我看着那个"甚念"，想笑。
上辈子我把这张帖子贴在妆匣里，每天睡前看一眼。
现在看来，每个字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