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每年年底都在我的糕点铺订上百盒桂花酥礼盒送婆家亲戚。
可每次结账她都说。
“妈，我生孩子后记性差，忘记***密码了。”
我心疼女儿带娃上班两头跑，也没多想。
临近除夕，女儿再次找我订了一百盒礼盒。
可她婆婆突然在家族群里点名我。
亲家，每年我儿媳都照顾你几万块的生意，怎么从来没见她拿收据回来？
难不成你连你女儿都坑？几十块的点心盒卖你女儿几百块？
女儿不但不解释，还在里面添柴。
我妈知道我产后记性差，就算多收了我的钱，我也不会跟她计较的。
合着我这几年贴了十几万给她婆家送礼，还成了坑她钱的黑心妈。
既然她有记性差，只订货不给钱。
那我就找收礼盒的人给钱。
女儿婆家姓宋，是城南出了名的体面人家，每年团圆饭都摆十几桌。
她把我送来的一百盒桂花酥礼盒分出去后，果然又拉着我走到宴厅外的走廊。
“妈，我刚才试了好几次给你转账，就是想不起***密码。”
见我低头看着装礼盒的空推车，她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埋怨。
“妈，你也别怪我。你知道的，我生完小宝以后记性一直不好，医生都说我产后脑子会乱，我不是故意的。”
“等我想起来密码，就马上给你，好不好？”
这话我听了三年。
我没接话，转身招呼铺里的两个小姑娘，把收款牌拿进宴厅。
女儿看见我要让客人扫码付款，脸色一下变了，拎着裙摆追上来，拽住我的袖子。
“妈，你干什么？这是我们宋家送的年礼，不是他们找你买的点心！”
我避开她的手，故意把声音抬高。
“你记性差，想不起***密码，我当然只能找拿了礼盒的人收钱。”
“你婆婆不是要收据吗？我现场收钱，现场写收据，谁都不吃亏。”
女儿的脸僵在那儿，她回头看了一眼满厅宾客，挤出笑。
“误会，我妈年纪大了，容易急，你们别放在心上。”
她安抚完宾客，回身抓住我的手腕。她刚点过的香薰蜡烛还没灭，烫蜡蹭到我常年揉面裂开的虎口上。
我吃疼甩开她。
她脸一沉，伸手就要抢收款牌。
“妈，大过年的你别闹。今天来的都是我公公单位的老同事，还有泽宇厂里的大客户。你让店员出去，别让人看笑话。”
她婆婆孙丽萍坐不住了，端着茶杯站起来，脸上的粉因为怒气卡在眼角细纹里。
“亲家母，你什么意思？真当我们宋家好欺负？”
“每年你背地里收我儿媳几万块，高价卖这些破点心，我们没跟你计较。你今年还想当着客人的面再收一遍，没这个理。”
“林穗不是给了你钱吗？你凭什么又找我们家客人要？乡下来的小铺子，就是没见过大场面。”
我看着她。
“我从来没收过你宋家一分钱。”
我刚想把这几年的送货单拿出来，女儿林穗立刻挡到我面前，笑得比哭还难看。
“妈，你要是真缺钱，回头我让泽宇给你包个红包。你别在这儿丢人。”
宋泽宇也走过来，挡在我和宾客中间。
“妈，我好心帮你铺子卖点心，你为什么要这么对穗穗？”
“就因为我妈在群里问了一句收据，你前脚收了穗穗的钱不肯开，后脚又来找我们亲戚收钱，你这是把我们宋家当冤大头？”
我被这几个人颠倒黑白的话气笑了。
合着我成了来女儿婆家打秋风的穷亲戚。
我不再听他们废话，推开林穗，让店员继续收钱。
不给钱，今天谁也别想把礼盒带走。
孙丽萍把茶杯重重摔在桌上，碎瓷片滚到红地毯上。
“沈玉兰，你还要不要脸？我儿媳不姓宋，所以她给你的钱，就不是我们宋家的钱？”
大厅里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这亲家母也太难看了吧，女儿嫁得好，她就逮着女婿家吸血。”
“可不是，一盒酥饼还敢卖几百，穷怕了。”
我抬头看着那一圈嘴。
“你们看清楚，我到底有没有收到这次一百盒点心的钱。”
我打开手机，把付款记录举起来。
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三万六千八百元付款失败。
提示是客户取消付款。
刚才骂得最响的圆脸女人往前凑了半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