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怀孕了，我们离婚吧。”
周淮坐在餐桌对面，语气平得像在问今晚吃不吃粥。
我放下手里的橙子，看了他一眼。
“好。”
他怔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好。”我站起来，把剥好的橙子推到他面前，“离就离。”
周淮脸上的镇定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大概准备了一肚子话，什么“我也是被逼的”，什么“我会给你补偿”。
结果我一个字都没让他说出来。
“你不问问是谁？”
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不用问。我知道是谁。”
我和周淮结婚七年了。
七年。够一个孩子从出生学会写字，也够一个人把良心磨得一点不剩。
结婚那年，我二十五，他二十七。
我们在一家酒店后厨认识，他是新来的采购主管，我是点心间的小师傅。
他追我时，天天在后门等我下班，手里拎一杯热豆浆。
他说，林乔，你手艺这么好，以后我给你开一家店，你只管做喜欢的点心。
我信了。
七年后，我在自己家餐桌前，听他告诉我，他要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那个女人叫沈若。
我早就知道。
不是今天知道，是两个月前。
那晚他回来得很晚。
我已经躺下，听见他在玄关换鞋，动作很轻。
他没有进卧室，先去了浴室。
水声响了半个小时。
他出来时，我闻到一股很甜的栀子香。
那不是我的香水。
我没有睁眼。
他掀开被子，背对着我躺下。
我听着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听着他翻身，听着他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我没有问。
第三天，我也没有问。
**天，他说酒店临时盘点，夜里两点才回。
我在洗衣篮里看见他的衬衣袖口，有一小块粉底印。
我把衬衣洗了。
第五天，我去了他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隔着玻璃，我看见他把一块草莓蛋糕推到沈若面前。
沈若咬了一口，笑着说：“还是你记得我爱吃什么。”
周淮替她擦掉嘴边的奶油。
那只手上，还戴着我当年用全部积蓄给他买的戒指。
我没进去。
我只是站在街对面，把他们坐的位置、时间、桌号都记了下来。
从那天起，我开始记账。
不是钱账。
是他的**账。
他说陪客户，在沈若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