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重逢------------------------------------------，凌晨一点。，落了整夜。。狭长的楼道里，只剩应急灯透着微弱的绿光，静静映着空旷的走廊。，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连续十二个小时高强度工作，疲惫沉沉压在身上。她站起身，慢慢走出办公区。，夹着雨丝的晚风迎面吹来，刺骨的凉。。，余光扫到了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越野车。，停车的位置和习惯，也和记忆里分毫不差。，脚步僵在原地。，车门从内侧推开。，借着路灯昏沉的微光，缓步朝她走来。，每一步脚步声，都清晰地落进耳朵里。，呼吸微微一滞。。。
他比年少时更高，身形更沉稳。眉眼褪去了往日的张扬桀骜，添了成熟男人的冷冽。唯独那双眼睛，看向她时，依旧深沉偏执，一如从前。
桑延在她面前两米站定，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安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周遭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瞬间淡了。
良久，他先开了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深夜独有的磁性：“加班到现在？”
温以凡攥紧伞柄，指尖微微泛白。心底翻涌出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一直以为，两人早已彻底走散，这辈子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她抬眼，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嗯，今天录制任务多。”
桑延垂眸扫过她单薄的外套，视线又落在她磨红的脚踝上，眉头微蹙：“还是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一句责备，语气却温柔得过分。
仿佛空白的六年从未存在，他们从未分开过。
温以凡喉间发涩，扯了扯嘴角：“工作没办法。”
“回南芜三个月，一直在加班？”桑延语气平静。
温以凡猛地愣住，有些错愕地看向他：“你知道我回来了？”
桑延看着她惊讶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淡淡应声：“知道。”
她话到嘴边又顿住。
想问他，知道为什么不来找她。
这句话，在她心里藏了整整六年。
桑延像是看透了她所有心思，往前走近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两人的呼吸，交织在微凉的雨夜里。
“我在等你适应。”他轻声道，“等你愿意见我。”
温以凡心口一酸。
这六年，她刻意逃避，刻意躲藏，屏蔽所有和他相关的消息。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原来他一直都在。
她偏开视线，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没必要的，桑延。我们都过去了。”
这话，是说给他听，也是在说服自己。
她想翻篇，想封存年少所有的心动与遗憾。
可桑延根本不接受。
他伸手，轻轻捏住她那把未曾撑开的伞。指尖擦过她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迅速蔓延开来。
“过去了？”他低声重复，带着执拗的偏执，“温霜降，谁告诉你过去了？”
他喊了她的小名。
独属于他的称呼。
温以凡耳朵发烫，心跳彻底乱了：“都六年了，人都会变的，我们早就不一样了。”
“我没变。”
桑延答得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他牢牢盯着她的眼睛，字字清晰：“我从始至终，一点都没变。”
“你不用这么执着。”温以凡轻轻摇头，想要打散两人暧昧的氛围，“年少的喜欢，本来就是一时冲动。”
闻言，桑延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很浅，藏着自嘲和无奈。
“一时冲动？”他看着她，温柔又固执，“温以凡，我为你一时冲动了整整九年，你告诉我，这是一时冲动？”
温以凡瞬间**。
九年。
从青涩少年到成年独立，他的喜欢，贯穿了她整个青春。
她沉默着，说不出一句话，眼眶悄悄发热。
桑延接过她手里的伞，抬手撑开，稳稳罩在她头顶。伞面大半都倾向她，他的半边肩膀暴露在雨里，很快被雨水打湿，深色衣物紧紧贴在肩头。
温以凡看见，出声提醒：“你伞歪了。”
“没歪。”
“你肩膀都湿了。”
“无所谓。”桑延垂眸望她，语气温柔至极，“淋惯了，以前等你的时候，比这更大的雨也淋过。”
温以凡鼻尖彻底发酸。
她不敢细想，这些年，他到底为她固执过多少次，等候过多少次。
桑延瞥见她泛红的眼尾，声音放得更轻：“不敢看我？”
“没有。”她立刻抬眼，强装镇定。
“那你躲什么？”
他步步追问，语气却没有半分逼迫，只剩温柔的试探。
“躲我？躲回忆？还是躲你自己的心意？”
雨夜寂静，他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她心底最隐秘的软肋。
温以凡抿紧唇，沉默许久，低声道：“桑延，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他立刻追问。
温以凡语塞。
她的敏感、自卑、原生家庭带来的阴影、狼狈不堪的过往，全都是她不敢靠近他的理由。可这些，她一句也说不出口。
桑延看穿了她的隐忍与纠结。
他抬手，轻轻拂开她被雨水黏在脸颊的碎发，动作温柔又小心，生怕惊扰了她。
“温霜降。”
“嗯。”她下意识应声。
“这次回来，别再走了。”桑延目光认真而坚定，“不管你怕什么、顾虑什么，我都帮你扛。”
温以凡抬头看他：“你凭什么扛？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
“那我追你。”
桑延脱口而出，坦荡、热烈、毫无遮掩。
温以凡彻底怔住。
看着她呆滞的模样，桑延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笑意：“从今天开始，我重新追你。”
“不用的。”温以凡慌忙拒绝。
“为什么不用？”他微微挑眉，“我喜欢的人回来了，我不追，难道再错过六年？”
“可是……”
“没有可是。”桑延打断她，温柔却强势，“以前年纪小，幼稚、别扭、爱逞强，让你受了很多委屈，偷偷难过了很多次。”
他直视着她，一字一顿：“现在我改了。”
“不冷战，不赌气，不嘴硬，不冷落你。”
“这一次，我好好爱你。”
温以凡心口狠狠震颤，眼眶彻底红了。
积压六年的遗憾、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尽数被他的温柔抚平。
她小声问：“你不怕我还是老样子，敏感又矫情吗？”
“不怕。”桑延毫不犹豫，“你所有的样子，我都喜欢。从前喜欢，现在更喜欢。”
“如果我还是胆小，不敢主动呢？”
“那我主动。”他眼底盛满独有的偏爱，“所有的路，我走向你。你站在原地就好。”
晚风轻柔，雨丝簌簌飘落。
看着眼前执着深情的男人，温以凡紧绷了六年的心，终于松了一道口子。
她吸了吸鼻子，轻声问：“你真的等了我六年？”
“不止六年。”桑延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声音温柔到极致，“从我喜欢你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等你。”
“等你长大，等你释怀，等你回头，等你愿意站在我身边。”
温以凡再也绷不住，眼尾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那……”她抬眼看他，声音柔软，带着妥协，“那你试试吧。”
桑延眼底瞬间亮起微光，沉寂多年的眼眸，骤然盛满光亮。
“试试什么？”他故意问。
温以凡脸颊微红，低声道：“试试重新追我。”
桑延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音色温柔醉人。
“好。”
他稳稳撑着伞，护着她往车边走去。
“先上车，我送你回家。”
“不用麻烦……”
“不麻烦。”桑延打开副驾车门，侧头看她，语气笃定又宠溺，“送我女朋友，从来不麻烦。”
温以凡立刻抬头反驳：“我还不是你女朋友。”
“很快就是了。”
雨夜灯光温柔，旧人久别重逢。
六年错过，万般拉扯，尽数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