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做住家月嫂的第五年，我终于攒够了男友母亲要的三十万“上车钱”。
那晚雇主突然发动，我抱着待产包冲进医院，刚把她送进产房，她就疼得抓住我的手：
“姐姐，我老公还没来，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我害怕。”
看见我手腕上洗到发白的旧红绳，她随手给我转了八千块。
“辛苦你了，我老公工作忙，回头让他再给你包个大的。”
我低头看着到账提醒，心里松了口气。
有了这笔钱，沈晏川就不用一天打三份工还债，也不用为了我**药费被人堵在楼道里催债。
我刚想安慰她，产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男人西装凌乱，声音发颤：“苏苏，对不起，我来迟了。”
“别怕，我在。”
听见这个声音，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女人哭着扑进他怀里：
“沈晏川，你再晚一点，我就要死了！”
而那个被她叫老公的男人，正是我交往七年、口口声声说等我攒够钱就娶我的男朋友。
······
产房门口的灯白得刺眼。
我抱着待产包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沈晏川没注意到我。
他弯腰替许苏凝擦眼泪，声音低得像哄孩子：“是我不好，下次不敢了。”
许苏凝疼得脸色发白，还不忘捶他一下。
“还有下次？沈晏川，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
“没有下次，我发誓。”
“我给你定了最好的产房，无痛针也准备好了，最好的大夫，你放心。”
我看着那一幕，喉咙像被棉花塞住。
七年里，沈晏川从来不肯在外面牵我的手。
他说自己负债太多，怕被债主看见连累我。
他说等他翻身，一定给我一场最体面的婚礼。
所以我从产科护士变成月嫂，从医院值班室睡到雇主家的储物间。
白天照顾产妇，晚上接陪护单。
连发烧到三十九度，都只敢吞两片退烧药硬扛。
我以为自己是在和他一起努力奋斗，熬苦日子。
原来，他早就把另一个女人宠成了小公主。
许苏凝被推进产房前，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喊我：
“姐姐，你别走，等我生完，我让我老公再给你包个红包。”
沈晏川这才抬眼。
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眼底的慌乱只停了一秒，很快变成警告。
我浑身发冷。
他跟着护士进产房，路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
“苏禾，别闹。”
只有三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站在走廊尽头，听见里面传来许苏凝撕心裂肺的喊声。
“沈晏川，我疼！”
“我在，苏苏，我一直在。”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我流产那天。
那时沈晏川说他在工地搬货，手机没电，等他赶到医院时，我已经一个人签完手术单。
他抱着我哭，说自己没用，说以后绝不会再让我一个人疼。
现在我懂了，他只是不想来。
或者，是我不配让他来。
两个小时后，孩子出生。
护士抱着婴儿出来报喜：“母女平安，六斤二两。”
沈晏川眼眶泛红，接过孩子时小心到手都在抖。
许苏凝被推出来，虚弱地笑。
“老公，像不像你？”
沈晏川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像你，漂亮。”
护士拿着出生登记单过来：“孩子父亲签个字。”
纸张擦过我手背，我低头看了一眼。
父亲栏里，赫然写着沈晏川。
可旁边夹着的一份产检报告上，孕周日期却不对。
那时沈晏川还在外地，陪我给他所谓的“债主”转钱。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下一秒，手机震了一下。
沈晏川发来消息：今晚的事别告诉苏苏。
她刚生产，受不了刺激。
我盯着那两行字笑了。
原来他也知道，这是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