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成亲前,我诊出了离魂症。
太医说,我会渐渐忘了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回了尚书府,爹娘把本该给我的嫁妆,尽数都搬到了假千金谢晚房里。
“青梨,你既是长姐,得多让着点妹妹。莫总欺负晚儿,惹得我们看着你就心烦。”
我垂首应是,回房哭了整整一宿。
可第二天醒来,我怎么都想不起来枕头为什么是湿的。
午后,我见到了未婚夫萧云宴。
他正拿着帕子给谢晚拭泪,满眼嫌恶地瞪着我。
“谢青梨,本世子不过是和晚儿亲近点,你前几日至于闹着退婚吗?真**肠狗肚!”
我被骂得直掉眼泪。
可隔天席面上,萧云宴对我冷脸呵斥,我却一脸茫然:“公子,你是谁?”
我忘得愈发快了。
直到那日黄昏,萧云宴说带我去城郊散心。
他把马车停在荒僻的山道旁:“这车辙陷了,你下去看看是不是石块卡住了轮子。”
我乖乖下了马车。
萧云宴猛地一挥马鞭,嗤笑道:“让你欺负晚儿,今日便在这好好反省罢!”
马车驶远了。
我站在路边,脑中空空荡荡。
想回家,却根本不记得家在何处,爹娘名讳是什么。
等到谢家炸锅,等到萧云宴翻遍京城时才发现。
我,真的失踪了。
……
自诊出离魂症后,我便学会了每日写日记。
趁着还记得,写下明日该做的事。
我熟稔地翻开册子,看看自己昨日写了些什么。
失忆第七日,我忘却的事物愈发多了。
一、我再也不要喜欢萧云宴了。
二、爹娘不肯出嫁妆,切记巳时去“拾味居”帮工,给自己攒嫁妆。地址:西市槐树巷深处
下面隐约还记着几条,但字迹被水晕开,已经看不清了。
可能是我的眼泪。
但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昨日为什么哭了。
我也没纠结。
毕竟除了我自己,没人会在乎。
更不敢告诉别人我得病了。
我虽是尚书府真千金,可我在这府中极不受喜,说出去只会被爹娘斥一句“认回个痴儿,平白丢了府第的脸面”。
我只得收好册子,预备去铺子里做活。
刚行至正厅,便闻厅堂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爹娘、假千金谢晚,还有……
我愣了几秒钟,才想想起来那个神情冷漠的男人是我的未婚夫,萧云宴。
他对我面色本就欠佳,此刻更是嫌恶至极。
“还不滚过来给晚儿赔罪。”
“大人和夫人昨日刚给晚儿送了嫁妆,你便往她胳膊上泼滚水。谢青梨,你的心肠怎如此歹毒呢?”
我看向谢晚白净的胳膊,全然不记得自己何时烫过她。
倒是我今晨醒来时,小腿内侧有一处狰狞的烫伤,疼得钻心。
见我发怔。
母亲不耐,伸手狠狠推搡了我一把。
“死丫头,速速赔罪!装什么傻!”
我没站稳,踉跄了两步。
膝盖死死磕在花梨木案几的边缘,疼得我当场冷汗都冒了出来,险些跪倒在地。
幸而萧云宴伸手扶了一把。
可我刚站稳,他便将手抽了回去。
又嫌弃地取了张绢帕擦手,寒声提醒道:
“赔罪,快点。”
我看得出来他们几个都不喜欢我,但也实在想不起来真相是什么了。
没法解释。
只能就老老实实弯腰鞠躬,向谢晚赔罪: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泼到你的。”
“我下次一定会注意。”
谢晚得意地朝我摆摆手。
“罢了罢了,这次便饶了你。若有下次……”
“若有下次,我便直接将你撵回那乡野庄子去,莫再踏进我谢家的门!”
母亲抢着替她补完了后半句。
随即烦躁地朝我摆手,逐客一般。
“好了,无事便退下。呆呆傻傻的模样,我瞧着你便心烦!”
我被骂得鼻尖发酸,却仍是硬生生将泪意忍了回去。
我想,待日后嫁人了,离了这府邸,便好了。
只是尚未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谢晚的声音:
“谢青梨,且慢。”
“还有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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