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还要开

刚做完流产手术从医院出来，

有人在群里@了我的老公。

“恭喜沈砚啊，终于当爸爸了。”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闺蜜的信息突然跳了出来。

“谢谢大家，有时间一定来喝满月酒呀。”

群里，共同好友排着队恭喜。

“嫂子终于熬出头了。”

“五年地下恋，太不容易了。”

“砚哥总算给你们母女一个名分了。”

我一条一条往下划。

直到看到婆婆发了一张唯独没有我的全家福。

我坐在医院走廊里，腹部还在一阵阵发疼。

握着手机的手指却开始发抖。

我和沈砚结婚八年。

他总说不想要孩子，所以我一次次躺上手术台。

可原来他不是不想当爸爸。

他只是不要我的孩子。

婆婆知道，共同好友知道，所有人都帮他们瞒着我。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流产单，又点开那张照片。

放大，缩小，再放大。

胸口堵得几乎喘不过气。

最后，我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恭喜啊。”

“用我八年婚姻，给你们孩子贺贺喜。”

......

我那句“恭喜”，发出去后，群里瞬间死寂。

紧接着，消息一条条撤回。

有人说发错群了。

还有人劝我，今天是孩子满月，大家都图个喜气，让我有什么事过后再说，别闹得太难看。

我盯着手机，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刚从手术台下来，肚子里的孩子才没了几个小时。

他们却在教我懂事。

教我别影响另一个孩子的喜气。

原来我这八年，连痛都要挑时候。

没多久，我被踢出了群。

下一秒，沈砚的电话打进来。

“手术做完了？身体怎么样？”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稳，还是那么温柔。

像过去每一次一样。

如果不是几分钟前，我刚看见那张没有我的全家福，我大概还会以为，他是真的在意我。

“还好。”我说。

“群里的话你别当真，都是他们瞎起哄。”

“顾知夏是生了孩子，但那孩子跟我没关系。我妈过去就是看看，照片也是他们闹着拍的。”

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听他一句一句往下编。

连心都没力气凉了。

“怎么不说话？”

“累了。”我轻声说，“刚做完手术，不想说太多。”

他像是松了口气。

“那你先回家休息，别胡思乱想。我晚上有应酬，可能晚点回去。厨房里炖了汤，你记得热着喝。”

以前每次流产后，他也是这样。

记得提醒我吃药，提醒我别碰冷水，提醒我早点睡。

做得像个再体贴不过的丈夫。

电话挂断后，我坐在原地很久都没动。

腹部还在抽着疼，一阵一阵往下坠。

我低头看着那张流产单，纸角已经被我攥得发皱。

第一次怀孕的时候，我几乎高兴疯了。

我拿着验孕棒去找沈砚，他沉默很久，抱着我说，公司刚起步，现在不能要孩子。

第二次，他说正是关键期。

第三次，是婆婆拉着我的手劝我，说女人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先帮男人把事业稳住才是要紧事。

后来，只要沈砚皱眉，我就会自己躺上手术台。

我一直以为，那是我们夫妻共同的选择。

原来不是。

原来只是他不要我的孩子。

我点开共同好友的朋友圈。

有人发了满月宴现场，还带了定位。

地址是云栖*别墅。

那里是我和沈砚的婚房。

去年结婚八周年，他把钥匙放进我手里，说这是送我的礼物，说这里以后只会有我们。

我高兴得整晚睡不着，甚至悄悄想过，等以后有了孩子，儿童房刷什么颜色好看。

现在，那套房子里住进了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

而我像个外人，坐在医院走廊，看着所有人替他们庆祝**。

我盯着那个地址，拦了辆车。

“去云栖*。”

车窗外灯影倒退，我眼前却全是顾知夏的脸。

她陪我试过婚纱，陪我挑过婚戒，也陪我一次次去医院。

每次我从手术室出来，最先扶住我的都是她。

可为什么，偏偏也是她伤我最深。

车停下时，屋里正热闹。

笑声、碰杯声、逗孩子的声音，一声一声往我耳朵里钻。

像在嘲笑我八年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