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忙完工作，我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啪”的一下。
奶茶被人从手里抽走。
“Elena！公司健康规定，垃圾饮料不允许在公司饮用。”
我抬头，杜凯。
“站了一天，喝一口奶茶，有什么错？”
我嗓子都快冒烟了。
“还有，我有自己的名字，别擅自给我取洋名！”
他举起那杯奶茶，像举着某种罪证。
嘴角一歪，露出一个自认为“邪魅”的笑容。
“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很好，你成功惹怒了我。”
“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例外！”
“你这种员工，眼里还有没有公司纪律？”
我火气上来。
“一杯奶茶而已，碍着谁了？”
“你有什么资格颁布这种不合理的规定？”
“我没资格？”
杜凯冷笑，下巴一抬。
“你是不是忘了，我舅舅是刘总。”
“整个公司，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收回你的话，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被他气笑了。
“你舅舅是总经理，你就是太子吗？”
“那我妈是董事长，我不得上天跟太阳肩并肩啊。”
……
杜凯的脸瞬间黑了。
“很好，你成功点燃了我的怒火，你会付出代价的。”
我没理他。
类似的话，我最近听得太多，脱敏了。
杜凯是半个多月前，公司新来的主管。
有没有霸总命不好说，霸总病是确诊了的。
他来公司第一天就把我叫到办公室。
门一关，单手插兜，斜靠在办公桌上，嘴角勾起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弧度。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愣了三秒，诚恳表态。
“你注意哪了，我马上改。”
后面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出。
壁咚过我的工位挡板。
捏着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的眼睛”。
还曾把我堵在角落，发出低沉气泡音。
“你是第一个敢拒绝我的女人，很好，我喜欢挑战。”
我拒绝了三次。
每一次，他的眼神都从邪魅变成阴鸷。
然后丢下一句“你会后悔的。”
我以为他在放狠话，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报复来得又快又猛。
他**不到两周，一口气给公司加了二十多条新规。
上厕所只能用三张纸，控制在五分钟以内，美其名曰“高效率时间管理”。
早晨进办公室必须先鞠躬向同事问好，谁不鞠躬算“缺乏团队精神”。
办公室空调不能低于26度，谁调低谁扣绩效，理由是“我的女人不能着凉”。
全公司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所有人必须改叫英文名，叫中文名罚款200块。
半个月不到，光是绩效，我就被扣了8000多块。
之前我还忍着，现在不让我喝奶茶，完全忍不了。
我转过身。
冲着休息区里的同事喊了一嗓子。
“大家都听见了吧？”
“杜主管说，他舅舅是刘总，他能随便定规矩，随便开除人！”
“今天一杯奶茶都不让喝，明天是不是连口水都不让咽了？”
“这种不合理的规定，你们能忍吗？大家出来说句话啊！”
我等着有人站出来。
空气却安静得像结了冰。
几个同事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茶水间门口，有人悄悄退了回去。
我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林芳身上。
她平时跟我关系最好，总说有什么事儿一起扛。
林芳却快步走过来，不是帮我说话。
而是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芷萱，你别闹了！”
“前天老王在工位上吃早餐，就一根油条一杯豆浆，被主管撞见。”
“主管说他违反公司健康规定，老王跟他争了两句，第二天就卷铺盖走了！”
我瞪大了眼睛。
难怪这两天没见着老王。
原来是被杜凯给开了！
之前杜凯骚扰我，还是老王站出来替我说话。
结果被杜凯打击报复。
还有天理吗？
“你别犯傻了。”
林芳见我不动，拉了拉我的袖子。
“你就服个软，道个歉，一杯奶茶的事儿，不值得丢了工作。”
我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在回避我的目光。
有人低头刷手机。
有人假装看文件。
有人端着杯子溜出去。
短短几秒钟，周围的人走得干干净净。
我的心跌落谷底。
不是愤怒，而是失望。
是那种你在战场上喊了一声“冲”，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的失望。
杜凯笑了，笑得很得意。
他慢悠悠地晃到我面前。
拧开奶茶杯的盖子，把半杯奶茶缓缓倒在我头上。
“这是你拒绝我的代价！”
冰凉的液体顺着头发往下淌。
糊了我一脸。
“看清楚了吗？”
他凑近我耳边。
“没有人会帮你。”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叫板？”
我抹掉脸上的奶茶，随手甩到杜凯身上。
他面色一冷。
“把我鞋擦干净，然后认错，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擦鞋？你小说看多了吧？”
“以为自己是龙傲天？”
“要不你躺下，我免费送你一套临终关怀，比拟那镀金学历实在。”
杜凯的脸彻底扭曲了。
他把杯子里剩下的奶茶全泼在我脸上。
“冥顽不灵！”
我这暴脾气。
刚要挠他一脸花，林芳一把抱住我。
“芷萱！别动手！”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开了。
赵总走了进来。
她看了杜凯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叶芷萱，跟我到办公室。”
“我？”
我知道今天这事儿不可能善了。
“叶芷萱，你还有没有一点主人翁精神？”
赵总连坐都没让我坐。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上班时间喝垃圾饮料，领导指出来你还顶嘴。”
“煽动同事对抗管理，你对得起公司的培养吗？”
“他先泼我的。”
“别跟我解释！我就问你，认不认错？”
“认错？我错哪儿了？”
赵总缓了缓，“我不为难你。”
“第一，当众向杜主管道歉；
第二，赔偿他一周工资加补助。
一共三千块，这事就算翻篇，我既往不咎。”
“三千块？他泼我两杯奶茶，我还要倒赔三千？”
“我不道歉，也不赔钱。”
赵总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奶茶是我自己买的，他抢过去泼在我身上，凭什么我道歉赔钱？”
“凭什么？”
杜凯的冷笑声从身后传来。
他单手插兜，身体微微倾斜，倚在门上。
“凭你违反公司规定，态度恶劣，煽动同事对抗管理。
哪一条不够开除你？”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
“开除呗。”
我看着杜凯，声音平静。
“理由充分的话，我可以走。”
杜凯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硬气。
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
“你以为我吓唬你？”
“我没说你吓唬我。”
“我只是说，我愿意走。”
“叶芷萱，别以为换个公司就完了。”
杜凯往前迈了一步，下巴抬得老高，伸手想捏我的下巴。
我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黑。
“告诉你，我舅舅一句话，你就别想再进这行，给我等着……”
“等什么？等你的黑白照片挂墙上？”
我接上他的话。
“行，我等着，你最好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