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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他赠我七床废琴后,我不等了  |  作者:一个饺子  |  更新:2026-06-24



古琴界有条古训。

琴师若以“琴瑟和鸣”为誓,须亲手为心上人*一床琴。

七弦俱成,方可婚配。

若是七次未成,琴师便与那女子今生缘尽。

我在陆清衍的*琴坊伴了他七年,也等了七次合弦。

第一年,雁足松脱,整床琴从架上摔落,底板裂成两半。

第二年,琴轸崩落,狠狠弹在我额角,差一寸崩进眼睛。

直到第七次,他又一次因为要急着给林知音送备用弦,忘了关琴房的门。

山风倒灌了一整夜,新漆面上落满尘土,整床琴全是毛刺。

学徒小周看不下去,红着眼问我。

“陆老师明明是最有名的*琴大师,怎么总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低头看着自己因不断*琴而变形的右手,苦笑了一声。

“因为他觉得我会一直等,所以不必认真。”

小周咬了咬牙。

“可陆老师说过非你不娶,要不再等等......”

我摇了摇头。

不等了。

七次未成,便是缘尽。

况且已经有人为我*好一床琴,琴腹早已刻好我的名字。

三天后,我就要嫁人了。

......

坊内电视机恰好开始转播林知音洛杉矶巡演的回放。

镜头切到**采访。

有国内的媒体围住陆清衍,谈到业内流传的“七年婚约”。

好奇的问他是不是真的和我有以琴为誓的约定。

镜头前的陆清衍穿着熨帖的深灰西装,气质温雅如常。

听到我的名字,他只是淡淡一笑。

“今日是知音的专场巡演,我不想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顿了顿,又认真的补充道。

“我和知音是多年的搭档,重心都在*琴和演奏艺术上。儿女情长,暂时没考虑过。”

小周红着眼看向屏幕,拳头攥得咯咯响。

“陆老师怎么能这么说?七年了,整个琴坊谁不知道你们......”

我抬手按了按他的肩,示意他别说了。

他却梗着脖子不肯停,指向墙面上那一排排摆放整齐的琴胚。

“陆老师技艺这么高,如果肯用心,肯定能为你*好一床琴。他明明做得到。”

我仰头看向那面琴墙。

每一床琴都选料精良、漆面温润,是陆清衍最顶尖的手艺。

而那些琴。

琴腹处都同意刻着同一个名字。

林知音。

这七年,陆清衍废寝忘食为林知音*了无数床琴。

国外演出用的、个人专场专属的、录专辑的展示品。

就连偶然寻得好料子,都要心心念念为她*上一床。

可偏偏给我的琴错漏百出,至今未成。

每次他为我*琴到最关键的工序,林知音那边总会出点“急事”。

不是演出琴裂了,就是弦轴松了。

陆清衍永远二话不说就走,留下半成的琴和满地狼藉。

正出神,门吱呀一声响了。

陆清衍和林知音并肩走进大门。

林知音眉眼舒展,语气带着点娇憨的依赖。

“还是你调的琴顺手,换了别的调琴师,我连音都摸不准。下次欧洲巡演,离了你可怎么办。”

陆清衍脸上还带着坐红眼航班的疲倦,但看向林知音的双眼却亮得惊人。

“没事,有我在。”

他说得自然,像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弦路都给你校三遍,备用弦也备两套,不会出问题的。”

他神态诚恳,完全记不起半分自己*琴大师的身份。

陆清衍素来是业内最矜傲的*琴大师。

连我求他调一次琴,都要等上小半年。

可此刻的他心甘情愿放下身段,做林知音最普通的调琴师。

只因她说过,只有他调的琴才能奏出她想要的音色。

他们又嬉笑了几句,林知音抱着新调试的琴爱不释手。

陆清衍低头看她按弦的姿势,目光温和得像一池**。

好一会儿,他才发现站在角落的我。

他脸上浮现一抹诧然,走过来轻声问。

“阿阮,你怎么在这?”

“对了,昨天到伦敦已经半夜了,忘了问你,琴怎么样。”

我没应声。

侧身让出身后琴案上那床朱红色的琴身。

那是我亲手选的三百年老杉木,琴面特意髹了朱红大漆。

可经过一夜大风,已然粗糙暗淡,漆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灰白毛刺。

他身形一滞,脸上浮起一丝愧色。

匆匆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窝里。

“抱歉阿阮,是我疏忽了。”

“等知音的巡演结束,我一定为你重新*一床琴。”

热度始终无法驱散我心头的寒意,我摇了摇头。

“你已经失约七次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失笑。

“什么七次不七次的,知音说现在根本没人在意这个。七弦之约,早就名存实亡了。”

林知音像是随口闲聊,笑着接过话茬。

“说起来,阿姨当年也是守着*琴的老规矩,等了叔叔一辈子吧?其实何必呢,人活一辈子,不该被规矩绑死。”

她笑着看向我,眼神里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挑衅。

“师姐你也别太较真,一床琴而已,犯不上计较一辈子。”

我愣在原地,心口一阵阵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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