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姐，这次米其林评选的参评名额，你就让给刘瑶吧？"
我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餐厅经理刘卫东，三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腕上那块表比他半年工资还贵。他身后站着他侄女刘瑶，二十三四岁，穿着崭新的厨师服，胸前别着"创意总监"的名牌，正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
"让？"我放下手里的雕刻刀，"这个名额是总部按从业年限和菜品评分直接分配给我的。你让我让？"
刘卫东笑了笑，拍了拍刘瑶的肩膀："小瑶上个月那组摆盘照片在网上爆了，给咱店带来三百多桌预约。沈姐，你可是干了二十年的特级主厨了，不会连这点大局观都没有吧？"
我没接话。刘瑶进后厨才八个月，切个葱花都粗细不匀。现在倒好，成了刘卫东嘴里的"品牌担当"。
"对了，"刘卫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这是上个月的绩效奖金方案，你过目一下。"
我接过那张纸，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手指停住了。
刘瑶：一万八。
我：九百。
"什么意思？"我把纸按在料理台上，"上个月的私宴订单，十二桌是我接的，刘瑶接了两桌。凭什么她拿一万八，我拿九百？"
刘卫东脸上的笑容收起来了，换上一副办公室里才有的脸色："沈姐，你要理解。公司现在的考核标准是品牌综合贡献度。小瑶虽然接的桌数少，但她那些照片给餐厅带来的曝光量值几十万广告费。你呢？埋头炒菜，连个账号都不开，对餐厅的传播没有任何贡献。"
"传播？"我差点被他气笑了，"我每天凌晨四点吊高汤，守到夜里十一点收最后一道甜品，周末从不休息。这叫没贡献？"
"那是你的本职工作。"刘卫东声音冷了下来，"再说了，现在餐饮行业讲究的是品牌形象。老一辈那套只管味道不管包装的思路，跟不上了。"
刘瑶这时候开口了，声音甜得像她摆盘上那朵糖花："沈姐，你也别多想。以后评选的事儿我来跑，你就安心在后面备料就行。奖金的事，我跟我舅说说，下个月多给你分点。"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新围裙上弹了弹，那围裙绣着她的名字和"主理人"三个字。八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