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别拿那个袋子进学校
早上七点二十，桑栀把我的花布保温袋从玄关柜顶拎下来，像拎一颗即将引爆的雷。
袋子里装着我昨晚蒸的玉米、煎的鸡蛋饼，还有一小罐酸萝卜。她盯着那朵艳得很有战斗力的***，脸上写着四个字：妈，求你了。
我正在换鞋，脚刚伸进帆布鞋里，鞋后跟还趴着，听见她压着嗓子说：“今天家长会，你别去了。”
我抬头看她。
桑栀已经穿好衡泽书院的制服，白衬衣，藏蓝裙，领结系得端端正正。十六岁的姑娘站在晨光里，脸很白，眉眼像春天刚冒头的枝条，脆，也倔。
我把鞋后跟提上去，问：“为什么？”
她把保温袋往我身后藏了藏，像怕它自己长腿进校门，“你去了不合适。”
“我是**，我去家长会，哪儿不合适？”
她咬了一下嘴唇，眼睛往我的鞋上扫，又迅速移开，“我们班家长都挺……正式的。”
“我也挺正式。”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件外套是干净的，昨天没去大棚。”
桑栀闭了闭眼，像被“大棚”两个字扎了一下。
我笑了声，“怎么，衡泽的空气不能混一点番茄味？那学校食堂以后别吃菜了，全体同学靠吸欧气长个儿。”
她没笑。
客厅一下静下来。厨房里的电饭煲“嘀”了一声，把我没说完的俏皮话煮成了尴尬粥。
桑栀把保温袋放回桌上，声音低了些：“爸说他今天有空，他可以去。”
我手上的钥匙停在指尖。
她爸陆闻川，这几年有空的频率很神奇。孩子发烧时没空，家长会时有空；缴费时没空，拍合照时有空；需要人陪她熬夜做手工时没空，学校公众号一发照片，他比校门口的喷泉还积极。
我问：“**去，我不能去？”
桑栀眼神飘开，“不是不能，是……你别让我难堪。”
这句话像把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勺子，贴在我心口上，冷得人一缩。
我没立刻接话。
她也知道自己说重了，手指把书包带揉出一道折痕，又补了一句：“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平时很好，真的。就是今天不一样，班里同学都在，老师也在，程澜**妈肯定会来，她们家特别会看人。”
我点点头，“会看人？那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