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朋友问我怎么一直不带他回老家。
我说不太方便。
他把救心丸药瓶放在桌上，一脸认真，硬要去。
想想反正老宅拆迁的事拖不了，我也该回去一趟。
于是带着男朋友，先坐**，再挤大巴，再乘拖拉机进村。
翻过一个坡，他戴着口罩，眼睛亮亮地看着窗外：“清禾，这儿风景很好，你早该带我来看看。”
翻过三道沟，他从药瓶里倒出两粒药，手扶着车斗边沿：“清禾，你爱我对吗？”
我叫林清禾，是个律师。
不是电视剧里那种穿高跟鞋进出大楼、开口就让人闭嘴的律师。
我在京市一家不大的律所上班，案子杂，钱少，气受得多。
沈砚是我男朋友。
他不太爱出门，不太爱见人，吃饭只坐靠墙的位置，出差超过三小时就要提前做心理建设。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门口。
他站在台阶下，西装扣子扣错了一颗，手里攥着一瓶救心丸，被一个大姐追着问路。
大姐问：“小伙子，民事庭怎么走？”
他看着我。
大姐又问：“你是不是这里上班的？”
他继续看着我。
我走过去替他指了路，他低声说：“谢谢。”
声音小得像怕惊动台阶上的灰。
后来他成了我男朋友。
我同事许妙说，林清禾，你这恋爱谈得像做慈善。
我说你懂什么，他长得好。
许妙翻白眼：“长得好能当饭吃？”
我想了想：“他能少说话。”
这点很值钱。
沈砚问过我好几次，为什么不带他回家。
我说不太方便。
我家在青石沟。
村子很偏，老宅更偏。
小时候我上学，每天要走四里山路，再坐一辆漏风的小巴。下雨天鞋里灌泥，冬天手指冻到写不动字。
后来我考出去，村里人说林家祖坟冒青烟。
再后来我爸去世，妈改嫁外省，老宅就空了。
这次回去，是因为村里要拆老宅。
村长赵金贵说，签字拿钱，不签就按危房处理。
我看过那份协议。
字很大，坑也很大。
我不签。
沈砚听完，只问了一句：“你一个人去？”
我说：“习惯了。”
他把药瓶往口袋里一塞：“我也去。”
我看着他白得过分的脸：“你确定？”
他说：“确定。”
我提醒他：“路很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