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月子钱不翼而飞
我剖腹产第三天，刀口疼得像有人在肚皮里开小卖部，**玻璃碴。
护士把缴费单递到床边时，我正扶着床栏学翻身，动作慢得像一只被生活煮过头的虾。
“家属去交一下剩余费用吧。”护士说，“月子中心那边也打电话确认尾款了。”
我伸手摸手机，指尖还没碰到屏幕，婆婆丁桂芳先把缴费单拿了过去。
她看了两眼，嘴角一压：“怎么又要钱？女人生孩子不是天经地义吗，现在生个孩子像开公司，还得融资。”
我疼得想笑，没笑出来，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气音。
“妈，那是我怀孕前自己存的月子钱。”我说，“卡在江砚那里，让他去交。”
病房门正好被推开。
江砚拎着一碗白粥进来，粥盒外面套着塑料袋，袋底滴着水，像他这几天的态度，温吞，黏糊，还总漏。
他听见我的话，脚步停了一下。
我抬眼看他。
他把粥放到床头柜上，没看我，先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我等会儿处理。”
我心里那根线轻轻绷了一下。
夫妻七年，我太熟悉他这句“等会儿处理”。水管漏了等会儿处理，岳母生日忘了等会儿处理，我宫缩到脸发白，他说客户还在等会儿处理。
“现在处理。”我把手机解锁，递给他，“月子中心那边今天下午五点前要确认。”
江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婆婆坐在陪护椅上，凉凉地插话：“你别逼他，他一个男人也难。你坐月子住那么贵的地方，家里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不是大风刮来的。”我看着江砚，“是我产检结束以后，一笔一笔从工资里扣出来的。”
那张卡我没动过。
从怀孕第一个月开始，我就知道江砚靠不住。
他不是坏到头顶长角的那种男人，他更像一把钝刀，平时摆在厨房里看着朴素，用起来才发现专割自己人。
江砚低头点开银行软件，脸色比病房墙还白。
我忽然不疼了。
人的身体很神奇，遇到更大的刺激，刀口也会懂事地靠边站。
“余额呢？”我问。
江砚抿了下嘴，声音很轻：“我先挪用了一下。”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婴儿床里的女儿哼了两声，小拳头从包被里钻出来，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