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嫁给周京泽六年了。
孟瑶给他生了个儿子，叫小宝，四岁，也得了白血病。
我女儿宁宁，六岁，也得了白血病。配型结果出来，全院只有一个人的骨髓和宁宁完美匹配，就是我。
周京泽在医生办公室等我，脸上是我从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愧疚，是算计。
"迎迎，小宝那边也在等配型，他比宁宁小两岁，宁宁的病还能撑一段时间，你先把骨髓捐给小宝怎么了。"
我三十一岁了，嫁给这个男人六年，第一次听他叫我迎迎。
宁宁在里面等骨髓，等我。
我抬头看他，嗓子发干。
"你在说什么。"
没有问号。我听清楚了，只是不敢相信我听清楚了。
周京泽坐直了身体，换了副语气，像在谈一桩生意。
"医生说了，宁宁的病现在处于平稳期，再等两个月问题不大，但小宝等不了，你先把骨髓捐给小宝，等小宝稳定了，咱们再给宁宁做手术，这不影响什么。"
病房外走廊里，他的助理和婆婆正坐在等候椅上。
助理朝我笑了笑，像是在说，周总都这么说了。
婆婆低着头不看我，但她没有开口反对，这是她表达支持的方式。
我平静得出奇。
"周京泽，宁宁是你亲生女儿。"
他没有回避这句话，而是迎头接回来。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商量，而不是直接做决定。小宝才四岁，迎迎，那是个孩子。"
他口中的另一个孩子。
宁宁是不是孩子呢。
我站起来，拿上放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知道了。"
这话说出来，周京泽明显松了口气，他以为我是答应了。
我没有纠正他。
我出了办公室，没有往走廊方向走，而是直接推开了病房的门。
宁宁侧躺着，手背上插着针，见我进来，扭头冲我笑。
"妈妈。"
我在她床边坐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
头发掉了很多，脑袋圆圆的，额头显得格外大，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亮亮的。
她往我手心里蹭了蹭。
"妈妈，我什么时候能做手术。"
我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快了。"
第二天早晨，周京泽带着一份文件来了。
他把文件放在护士站旁边的小桌上，推到我面前。
"迎迎，这是小宝那边的捐献同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