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卡里还剩三十万零八十二块三。

铺子转让费二十八万，灶台和冰柜两万一，**和押金还差一万二。

这周还剩四天。

我蹲在出租屋门口，对着手机计算器按来按去。楼下夜市的油烟飘上来，烤鸡腿的味道。我咽了口唾沫，把手机塞回围裙口袋。

这是我卖煎饼的第五年。

我妈来的时候，天刚黑。她没敲门，直接跪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病历单，咳得整条楼道都在响。

“招娣，妈这病治不好了。”

我铲子还没洗，手上全是面糊。

“你起来说。”

“妈不起。”她把那张纸递到我眼前，纸上盖着红章，“医生说再拖下去，妈就没命了。你那三十万开店的钱，先拿出来给妈抓点药吧。”

我看着那几个字，肺部肿块。

出租屋的灯坏了一半，病历单上的字一明一暗。

我说：“妈，我明天就要去交铺子钱。”

她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我知道，我耽误你了。谁让我命贱，谁让我生病偏挑这个时候。你不想管我也行，让我死在这儿，明天邻居给你作证，说你是被妈拖累的。”

楼上有人探头看。

我妈哭得更响。

“我养你这么大，没吃过你一口好的。现在我快死了，想拿你一点钱救命，你都舍不得。”

我弟李耀祖的电话打进来。

我妈按了免提，声音立刻虚了。

“耀祖，姐不肯救妈。”

电话那头炸了。

“李招娣，你还有没有良心？妈要是没了，我这辈子都不认你这个姐！”

我盯着病历单，眼泪砸在长满冻疮的手背上。

那三十万，是我凌晨三点起来摊煎饼，一个饼一个饼攒了整整五年的钱。

我把卡交给了她。

三天后，我在朋友圈刷到李耀祖的视频。

他坐在崭新的保时捷驾驶座上，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副驾驶上坐着满面红光的我妈。

配文是：“感谢老妈全款拿下豪车，这下相亲有面子了！”

我死死盯着屏幕，手里的煎饼铲子被捏得变了形。

旁边买饼的姑娘小声问：“姐，我的饼糊了。”

我低头。

锅上的鸡蛋焦成黑边，葱花干巴巴地粘在面皮上。

“不要钱。”我把饼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