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术前夜，丈夫的律师拿着文件进病房，客气地问我：
“程**，程先生有一份遗嘱。”
“他名下那套房子、两家门面，还有***里的钱，想全部留给一个照顾了他很久的人。”
“可是他现在要做心脏搭桥手术，风险不小，你说我应该劝他改吗？”
我耐心听完，握着签字笔开口：“如果那个人真的陪他熬过最难的时候，那我相信，他这么安排也有他的道理。”
“其实，当初我和程卫东在一起时也吃过不少苦，但你看，我们现在不也撑过来了吗？”
“祝他能把心里最放不下的人安排好。”
律师明显松了口气，刚要收起文件，病床上的程卫东忽然笑了。
“露露，你听见了吗，你已经同意我把东西都留给秋雅了。”
“等手术结束，你就别拿这些事闹我了，好不好？”
病房里一下子静了。
隔壁床的家属把饭盒盖子扣歪了，护工手里的热水壶差点撞**栏。
我低头看着遗嘱复印件。
受益人那一栏，写着宋秋雅。
没有白露。
没有妻子。
没有三年前把他从马路边按回来的那个人。
程卫东还在催我：“快签，露露，手术等着呢。”
我抬头看他：“所以你早就立好了遗嘱？”
程卫东皱眉：“你别在这个时候找事。”
宋秋雅站在床尾，穿着浅粉色开衫，手里拎着保温桶，声音软得像掐过水。
“**，卫东哥只是怕自己下不了手术台，他不是不信你。”
我问她：“那为什么不是我的名字？”
她低下头：“我也不想要的，是卫东哥非要给。”
程卫东立刻接话：“秋雅身子弱，又没依靠。你在诊所有工作，离了我也能活。”
我看着他病号服领口露出的旧疤。
那是三年前抢救时留下的痕迹。
那天他倒在雨里，围观的人怕担责任，没人敢碰。我跪在水里给他按压，按到两只手腕肿了三天。
后来他醒来，拉着我的手说：“白露，我这条命是你的。”
现在他躺在床上，等我签字救第二次命，遗嘱里连我的名字都没有。
我把同意书拿起来：“程卫东，你真的想清楚了？”
他盯着笔尖：“想清楚了。手术要紧。”
宋秋雅小声说：“**，你别耽误了，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