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律师到门口时，陆沉舟的戒指还躺在我的床头。
我醒来，窗帘漏进一线灰白。
床头柜上，咖啡早冷了。
杯沿一圈浅褐色的印，压着昨夜没散的苦味。
陆沉舟的领带搭在椅背上。
深灰色，温莎结松了一半。
他走得很急。
连平时摆得端正的袖扣盒，都歪了半寸。
我伸手去拿合约。
纸页贴着掌心，冷得像冰。
那份结婚协议，我翻过太多次。
前面的条款边角都起了毛。
只剩最后一页，干净，刺眼。
到期日写得很清楚。
今天。
楼下传来**门关闭的闷响。
我以为他去公司了。
和过去三年每一个清晨一样。
他不会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
也不会记得，今天是我们协议婚姻结束的日子。
手机亮了一下。
秘书发来的行程提醒跳出来。
“陆总九点会议，午后陪温小姐试礼服。”
温小姐。
不是我。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
指尖碰到被角，布料还是冷的。
昨晚他回来时，身上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温知夏胃疼。
他陪到凌晨。
进门后，他只把一份文件放在床头。
“明天律师会联系你。”
我坐在床边，手里还捏着给他热过三次的汤勺。
瓷勺磕在碗沿，轻轻一声。
他没看见。
现在，那份文件就压在合约旁边。
离婚协议四个字，黑得刺眼。
我下床。
地板的凉意从脚心往上窜。
我没找拖鞋。
我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没有珠宝。
只有一个旧木箱的钥匙，和一沓没寄出的信。
信封泛黄。
第一封写在十年前。
收信人，全是陆沉舟。
我把钥匙攥进掌心，又松开。
金属在皮肤上压出一道红印。
床头那杯咖啡旁，婚戒安静躺着。
那是他昨夜摘下的。
我的那枚，还戴在无名指上。
我抬手，旋了一圈。
卡住了。
再用力。
戒指滑出指节时，疼得我指尖发麻。
我把它放在他的戒指旁边。
两枚戒指碰在一起。
很轻一声。
像这三年，终于落了锁。
门铃响了。
屏幕里，律师站在门外。
他手里拿着文件袋。
身后还跟着温知夏。
我打开门。
冷气钻进玄关。
温知夏穿着白裙，外面披着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