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老婆扇耳光我带儿子走

除夕老婆扇耳光我带儿子走

山野来信 著 现代言情 2026-06-23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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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远,周若兰 主角
heiyanxiaochengxu 来源
现代言情《除夕老婆扇耳光我带儿子走》是大神“山野来信”的代表作,林志远周若兰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啪、啪、啪!”连续三记响亮的耳光,在除夕夜的饭桌上炸开。林志远的脸肿了半边,嘴角渗出血丝,可打人的妻子周若兰还在骂:“一个大男人连工作都找不到,我们家养你这个废物干什么!”老丈人端着紫砂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丈母娘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客厅里只有电视机里的笑声和掌声,刺耳地回荡着。五岁的儿子林小杰缩在沙发后面,小手攥着奥特曼玩具,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

精彩试读

“啪、啪、啪!”
连续三记响亮的耳光,在除夕夜的饭桌上炸开。
林志远的脸肿了半边,嘴角渗出血丝,可**的妻子周若兰还在骂:“一个大男人连工作都找不到,我们家养你这个废物干什么!”
老丈人端着紫砂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丈母娘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客厅里只有电视机里的笑声和掌声,刺耳地回荡着。
五岁的儿子林小杰缩在沙发后面,小手攥着奥特曼玩具,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来。
“妈妈,别打爸爸了……”孩子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闭嘴!”周若兰猛地回头瞪了一眼,“**就是个没用的东西!”
林志远看着老丈人漠然的脸,看着丈母娘事不关己的背影,看着妻子扭曲的表情,再看着角落里惊恐的儿子——
突然,他笑了。
他蹲下身,轻轻抱起儿子,声音平静得可怕:“小杰,咱回家。”
“你敢带我孙子走!”丈母娘尖声叫道。
林志远头也没回,抱着儿子走进了漫天大雪中。
身后周若兰还在喊:“你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废物,拿什么养孩子?我等你跪着回来求我!”
十年后,岳父重病住院,周若兰全家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地哀求。
林志远只说了一句话,全场都傻了。
腊月二十九那天晚上,整个城市到处都挂着红灯笼,窗外的鞭炮声一阵接着一阵,电视里的春晚主持人正笑得满脸开花。
可我站在老丈人家的客厅里,脸上**辣地疼,感觉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啪、啪、啪!”连续三下,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用力,我能感觉到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
打我的人是我结婚六年的老婆,叫周若兰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她说话连大声都不敢,可现在她脸上的表情扭曲得让我觉得陌生,眼睛里全是对我的嫌弃和厌恶。
“你说你还有脸在这儿坐着吃饭吗?一个大男人,连个工作都找不到,我们家这是养了个废物在家!”周若兰的声音又尖又利,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脸上的疼远没有心里的疼来得厉害。
客厅里安静得吓人,就只有电视机里传出来的笑声和掌声,显得格外刺耳。
我老丈人周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他那个常年不离手的紫砂茶杯,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就好像刚才那三个耳光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我丈母娘刘桂芳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二话没说又缩了回去,锅铲在铁锅里翻来翻去,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我儿子林小杰才刚满五岁,整个人缩在客厅角落的沙发后面,两只小手紧紧攥着那个我上个月花三十五块钱给他买的奥特曼玩具,身子一直在发抖,眼睛里**泪水却不敢哭出来。
“妈妈,别打爸爸了……”孩子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带着哭腔,听着就让人心里发酸。
“你给我闭嘴!”周若兰猛地转过身去瞪了儿子一眼,“**就是个没用的东西,害得咱们在姥姥家丢人现眼,你还好意思替他说话!”
我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不是因为老婆骂我,而是因为我看到儿子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半年之前,我从干了快九年的房地产公司被裁掉了。
那会儿整个行业都不景气,我这个做了将近九年销售的中层管理人员,一夜之间就成了最不值钱的那批人,投出去的简历少说也有七八十份,可面试机会拢共就那么十几次。
要么嫌我年纪大了,要么嫌我要的工资太高,好不容易有几家小公司愿意要我,开出来的薪水还不到我以前的一半。
“若兰,我一直在努力找,真的在找……”我说话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觉得窝囊。
“努力?你跟我谈努力?”周若兰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不屑,“你都努力了整整半年了,找到什么了?天天在家抱着手机刷**软件,那叫努力?我还以为你在打游戏呢!”
“我没有玩游戏,我每天投多少简历你又不是不知道……”
“够了够了,我不想听你这些废话!”周若兰直接打断了我的话,“你看看人家孙浩,跟你一个公司出来的,人家现在一个月挣两万三,你呢?连个面试电话都没有!”
孙浩是我以前公司的同事,确实混得比我强多了。
可人家有个在城建局当副处长的亲舅舅,轻轻松松就进了国企当项目经理,这种话我根本没法说,说出来周若兰只会更来气。
“今年过年的鸡鸭鱼肉、水果零食,哪一样不是我爸妈掏的钱?你一个大男人还好意思坐在这儿白吃白喝?”周若兰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
废物。
这两个字就跟刀子似的,一刀一刀扎在我心口上。
我扭头看向老丈人和丈母娘,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盼着他们能说句公道话,哪怕是劝劝周若兰别说了也行。
可老丈人还是低着头喝茶,那只紫砂杯在他手里转来转去,发出细微的瓷器摩擦声。
丈母娘从厨房端着一盘红烧排骨走出来,放到桌上,看都没看我一眼。
“小杰,过来姥姥这儿吃饭。”刘桂芳对孙子说话的声音倒是温柔得很,跟刚才对我的那种冷漠简直不是一个人。
儿子看看我,又看看**,吓得不敢动弹。
“去吧,去吃饭。”我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发,“爸爸没事,你去吃饭,别饿着。”
儿子的头发又软又细,闻着有股淡淡的儿童洗发水味儿,那是我上周带他去超市挑的,九块九一瓶,最便宜的那种。
“没事?你觉得你能没事?”周若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林志远,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咱俩就离婚!”
离婚。
这两个字在客厅里来回撞了好几圈,连电视机里的笑声都好像被压了下去。
我慢慢站起身来,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六年前的除夕夜,我俩刚订完婚,她穿着一件大红毛衣,笑得跟朵花似的,跟我说只要咱俩在一块儿,什么困难都不怕。
可现在呢,她脸上只有厌烦和不耐烦,哪还有半点当年的模样。
“好。”我平静地说了一个字。
周若兰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你……你说什么?”
“我说好。”我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你要是觉得离婚能让你过得更舒心,那就离吧。”
这一回,连电视机的声音都好像不存在了。
老丈人的茶杯停在半空中,丈母**手也停在那盘排骨上方,整个人定住了似的。
周若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蹲下去,轻轻把儿子抱起来:“小杰,咱回家。”
“不许带我孙子走!”丈母娘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一下子就尖了起来,“你自己要走就赶紧走,孩子必须留下!”
我抱着儿子的手臂不自觉地紧了紧,儿子也赶紧搂住我的脖子,小声说:“爸爸,我要跟你走,我不想留在这儿。”
“你疯了吧你?”周若兰冲上来就要抢孩子,“林志远,你想干吗?你凭什么带走我儿子?”
我侧身一躲,没让她碰到孩子:“孩子跟我。”
“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周若兰的声音都破了音,“你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废物,你拿什么养孩子?拿什么供他上学?”
我没回答她的话,抱着儿子就往门口走。
“你给我站住!”老丈人终于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脸上的肉都在发抖,“大年三十的,你到底想闹成什么样?”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周叔,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以后我不会再来麻烦您了。”
说完这话,我抱着儿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门。
身后传来周若兰的哭喊声,还有丈母娘尖着嗓子的骂声,可我一步都没有停。
外面飘着雪花,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似的,我抱着儿子快步往小区大门口走,每一步都踩得特别用力,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
儿子窝在我怀里,小声问:“爸爸,咱们要去哪儿啊?”
我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去一个没有人打爸爸的地方。”
那个除夕夜之后,我租了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旧房子,在城北一个老旧的城中村里头,月租七百块,押一付三,几乎把我手里仅剩的那点积蓄掏了个**。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但大部分时候怎么跺脚都不亮,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厨房的水龙头关紧了还滴滴答答漏水,厕所的排风扇转起来跟拖拉机似的响。
我和儿子挤在一张一米五宽的小床上,夜里能听见楼上的人走路的声音,还有墙角缝隙里老鼠窸窸窣窣来回窜动的动静。
儿子头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躺了半天,小声问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找咱们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拍拍他的后背,让他赶紧睡觉。
结婚这六年,我以前一直觉得日子还凑合着能过,有吵有闹的也正常,哪家两口子不拌嘴不红脸?
可现在回过头来仔细想想,不对劲的地方其实早就有了。
比如周若兰从来不允许我问家里的钱花到哪儿去了,我的工资卡从结婚那天就交给了她,每个月她就给我六百块钱零花,说是“帮你攒着,以后买房用”。
比如每次去她爸妈那儿吃饭,老两口总会有意无意地挑我的毛病,说我不够上进,说我没啥大出息,说周若兰嫁给我那是下嫁,委屈大了。
比如周若兰跟我说话越来越少,每天下班回家就抱着手机刷短视频、跟闺蜜聊微信,我想跟她说说话,她就说累了一天了不想动嘴。
比如她对儿子的态度也慢慢变了,以前多疼小杰啊,天天给他讲故事、陪他玩儿积木,后来动不动就说孩子太闹腾,让我带孩子去阳台待着,别影响她休息。
这些变化到底是从啥时候开始的?
我想来想去,大概是从我失业那天起,不,也许更早,也许从她看到同事老公换了辆奔驰那天开始,也许从**说邻居闺女嫁了个***那天开始。
我在房地产这行干了将近九年,从售楼处门口发**的小弟一路干到销售经理,月薪从一千八涨到一万三。
一万三在这座城市不算少了,但也算不上多,够我们一家三口正常过日子,但买不起好车,也换不了大房子。
周若兰在银行当柜员,一个月工资六千出头,稳定是真稳定,但也没什么增长空间。
结婚前她觉得我有潜力,相信我能越混越好,可结婚后她开始觉得我没她想象中那么有本事,尤其是看到她那些结婚晚的闺蜜一个个都嫁了条件更好的男人,她的失落和不满就一天比一天明显。
“志远啊,你看人家王总,才三十六就当上了公司老板,车子都换到保时捷了,你啥时候能有这出息?”这是丈母娘最爱挂在嘴边的话。
“若兰跟你可真是太委屈了,多好的姑娘啊,本来能找个更靠谱的。”这是老丈人的口头禅,隔三差五就得念叨一遍。
一开始我还会反驳几句,后来干脆不吭声了,说啥都没用,只会让气氛更僵。
可我做梦也没想到,他们对我那点勉强维持的客气,在我失业那天就彻底到头了。
失业第二天,周若兰就开始变了脸色,不再给我好脸看,说话阴阳怪气的,动不动就拿我跟别人比。
“你看看你,连个工作都保不住,还好意思说自己当过销售经理。”
“别人家老公没了工作都知道出去跑滴滴、送外卖,你可倒好,在家当起老太爷来了。”
“我算是把你看透了,你就是个没本事的货。”
这些话比巴掌还疼,一刀一刀往心窝子上扎。
更让我难受的是老丈人和丈母**态度也变得特别明显,以前好歹表面上过得去,我失业之后他们连装都懒得装了。
去他们家吃饭,老丈人不再跟我说话,丈母娘也不再给我夹菜,有时候我想帮忙收拾桌子,丈母娘就说:“不用你动手,你歇着吧。”那语气里全是瞧不起。
最难过的还是儿子夹在中间两头受罪。
小杰虽然才五岁,但脑子灵光着呢,早就感受到了家里的紧张气氛,他不敢在妈妈面前提我,也不敢在我面前提妈妈。
有一回我带他去公园玩,他坐在秋千上,小声问我:“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咱们俩了?”
我当时眼眶就红了,蹲下来抱住他:“小杰,妈妈只是心情不好,不是不喜欢咱们。”
“那等爸爸找到工作了,妈妈就会高兴了吗?”
“会的。”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都没底。
从老丈人家搬出来的第二天,我就带着儿子去附近的小超市买菜。
小杰拉着我的手,眼睛东张西望地看着货架上的零食和玩具,这孩子从来没见过我单独带他逛超市,以前都是周若兰领着,我只负责推车和结账。
“爸爸,咱们买啥呀?”小杰仰着脸问我。
我看了看手里剩下的那点钱,厚着脸皮撑了撑钱包,总共也就不到四百块了,房租七百块月底就得交,现在是二月初,满打满算还有三个多星期,这四百块要管咱们爷俩的吃喝拉撒。
“买挂面,再买几个鸡蛋。”我说,“爸爸给你**蛋面吃,可香了。”
小杰乖乖地点点头,拉着我的手跟在后面,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走到调料区挑酱油的时候,我听见身后有人在嘀咕。
“那不是林志远吗?听说大年三十被老婆从娘家赶出来了。”
“真的假的?你看他还带着孩子呢,怪可怜的。”
“可怜啥啊,没本事的男人活该被嫌弃,老婆养不起还生什么孩子。”
我低着头假装没听见,拉着小杰赶紧走开了,小杰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小手使劲攥着我的手指头。
在收银台排队的时候,前面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回头瞅了我们爷俩一眼,压低声音跟她旁边的人说:“这年头有些男人啊,连老婆孩子都养活不了,还好意思在世上混。”
我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咬紧牙关忍着没吭声。
小杰察觉到气氛不太对,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角:“爸爸,咱们快点走吧。”
回到家,我给小杰煮了一大碗鸡蛋面,没有青菜,没有肉,就是清汤挂面卧了个荷包蛋,看着寒酸得很,可小杰吃得特别香。
“爸爸做的面条最好吃了!”他一边吃一边夸我,腮帮子上沾着蛋花儿。
我心里头五味杂陈,这么小的孩子就得跟着我过这种苦日子。
吃完饭我就窝在那张小沙发上用手机刷**信息,这半年下来投了少说一百多份简历了,有回音的不超过二十个,能给面试机会的更是少得可怜。
小杰在旁边地板上搭积木,安安静静的,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我,有时候积木倒了,他也不敢大声哭,就是小声“嗯嗯”两下,然后自己重新一块一块搭起来。
看着儿子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我这心里比刀割还难受。
晚上九点多,周若兰打来了电话。
林志远,你闹够了没有?”她的声音听着又累又烦,“都闹了三天了,差不多得了,气也该消了吧?”
我看了看在床上翻绘本的儿子,轻手轻脚走到阳台上接电话:“我没闹,我是认真的。”
“那你到底啥意思?真要离?”
“离婚是你说出来的,不是我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周若兰的语气稍微软了一点:“志远,我那天说的都是气话,你一个大男人别跟我一般见识,你先把小杰送回来,咱俩好好坐下来谈谈,行不行?”
“谈什么?”
“谈咱俩以后的日子啊,你总不能带着孩子一直在外头飘着吧?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成熟点。”
“怎么就不能了?”
“你……”周若兰明显没想到我会这么回她,“你有钱养孩子吗?小杰要上***,要买衣服,头疼脑热要看病,你拿啥养?”
她说得没错,我是真没钱。
“你找着工作了吗?”周若兰接着问。
“还在找。”
“找了三天,找着了吗?”
“……没有。”
“那你凭什么这么犟?”周若兰的声音又开始往上拔,“林志远,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把孩子带走就能拿捏住我,你爱在外头受罪就去受罪,但孩子必须给我送回来。”
“小杰不愿意跟你。”
“他才五岁,他懂个屁!”周若兰冷笑了一声,“你现在就是头脑发热,等你在外头撞得头破血流,你自然得回来求我,到那时候可就不是现在这个说法了。”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小区里亮着灯的窗户,一家一家的窗户后面都是热气腾腾的年味儿。
也许周若兰说得对,我就是在赌一口气,以我现在这个条件,光是养活自己都费劲,更别说养活一个五岁的孩子了。
可我不后悔离开那个家。
那三个耳光扇的不光是我的脸,更是把我最后那点男人的脸面踩在地上碾,而老丈人和丈母**冷漠让我彻底看明白了,我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个赚钱的工具,有用的时候就忍着我,没用的时候就一脚踢开。
第二天一早,我又出门去面试了,是城东一家二手房中介公司,底薪两千八,剩下全靠提成。
面试官是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短发,戴着金丝眼镜,一看就是那种精明能干的人,她翻了翻我的简历,抬眼看了看我:“以前做新房的?”
“对,干了快九年。”
“怎么想到转做二手房?”
“想换个环境。”我没跟她说实话。
“新房转二手房,压力只会更大,收入也更没个准头,你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
面试官又看了我两眼:“说实话,以你这个岁数和经验,来我们这儿确实有点屈才了,可现在行情就是这个鬼样子,很多人都在放低身段,你有孩子吧?”
“有。”
“离婚了?”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没关系,现在离婚的太常见了。”面试官笑了笑,“有压力也不是坏事,压力越大动力越足,这么着吧,你先试一个月,要是合适就留下。”
“谢谢您。”
“别谢我,能不能留下看你自个儿的本事。”
从面试公司出来,我站在马路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终于有地方愿意要我了,虽然底薪低得可怜,前路也看不清楚,但好歹是个开头。
入职第一天,我翻箱倒柜找出仅有的一件白衬衫,又把那条五年前结婚时买的领带翻了出来,对着那面裂了缝的镜子照了又照。
中介公司在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六十来平米的地方挤了十张桌子,墙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房源信息,空气里头混着速溶咖啡和烟灰缸的味道。
经理姓韩,叫韩东升,四十出头,人长得五大三粗的,说话嗓门大得很,他指着靠墙角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说:“那是你的工位,老林啊,咱这行靠的就是嘴甜腿勤脸皮厚,你以前做新房坐办公室坐惯了,得有阵子适应。”
“韩总放心,我会拼命的。”
“拼命是最基本的,关键是你得出业绩。”韩东升点了根烟,眯着眼睛看我,“试用期一个月,要是开不了单,那咱就只能说到这儿了。”
公司里的同事大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个个看着精神头十足,打电话的声音此起彼伏,跟打仗似的。
坐我旁边的是个小伙子,姓周,大伙儿都喊他小周,人挺热心的,教我怎么用公司的系统找房源,怎么在网上发帖子联系客户。
“林哥,你做这么多年新房,应该比咱们有经验多了吧?”小周笑着问我。
“经验多少有一点,但二手房跟新房不是一码事,我还得跟你们多学着点。”
“那倒是,二手房麻烦多了,客户一个个都挑得很,房东也难搞,有时候你两边都谈好了,就差签合同了,房**然说要加价,客户当场就翻脸。”小周说着直摇头,“上个月我就碰上一单,都到签约那一步了,房东张嘴就要加八万,客户气得直接走人了。”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头更没底了。
下午韩东升安排我跟着一个老员工跑跑看房,那人姓孙,叫孙丽华,大伙儿都喊她孙姐,在这行干了六七年了,经验足得很。
“老林啊,干咱这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脸皮得厚。”孙姐一边开车一边跟我念叨,“客户拒绝你那都是家常便饭,被房东骂也是常有的事儿,你不能玻璃心,更不能轻言放弃。”
我们先去看了一套老小区的两居室,房主是个快七十岁的老大爷,脾气爆得很。
“你们这帮中介没一个好东西!说好了两万八的中介费,怎么又要收我这费那费的?”老大爷指着孙姐的鼻子骂得唾沫星子直飞。
孙姐笑呵呵地解释:“大爷,这些费用合同上都写得清清楚楚的,每一项都是明码标价……”
“什么明码标价?那就是坑人的!”老大爷越说越来气,“我不卖了不卖了,你们赶紧给我出去!”
俩人被轰了出来,我跟在孙姐身后,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上了车,孙姐还挺平静的:“看见了吧?这就是咱的日常,这大爷还算好说话的,有的房东直接打电话报警说咱们是**犯。”
“那碰上这种情况咋办?”
“咋办?换个房东接着干呗。”孙姐淡定得很,“干这行最重要的就是心态,今天被人轰出来,明天你还得笑着上门,总有一单能成。”
第二套房子的房主倒是好说话一些,可那房子条件实在太差了,墙皮****地脱落,地板翘得跟波浪似的,卫生间的马桶还一直漏水。
“这房子能卖得出去吗?”我小声问孙姐。
“咋不能卖?地段好啊,离地铁口走路不到五分钟,在附近上班的年轻人最喜欢这种了。”孙姐信心满满,“咱们的工作就是放大房子的优点,把缺点往小了说。”
一天跑下来,我跟着孙姐看了六套房子,见了四拨客户,有的客户进门转一圈扭脸就走,有的客户东问西问磨叽半天,最后来一句“我回去再考虑考虑”。
“说考虑考虑的基本上就是不买了。”孙姐跟我说,“真想买的人当场就能拍板,没那么多废话。”
晚上回到家,小杰已经饿得不行了,我赶紧系上围裙给他煮了一大碗鸡蛋面,还偷偷多加了一个蛋。
“爸爸,你的新工作咋样啊?”小杰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问我。
“挺好的。”我不想让他跟着**心,“爸爸很快就能挣到钱了。”
“那咱们能搬到有大阳台的房子住吗?”
“能,一定能的。”我摸摸他的脑袋,“等爸爸把钱挣够了,咱就搬到大房子里去,有个大客厅,你可以在里头随便搭积木,搭多高都行。”
小杰咧着嘴笑了:“那我要画一张画送给爸爸,庆祝爸爸找到新工作。”
看着儿子那天真的笑脸,我心里头又暖又酸,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个行当里站住脚,不知道能不能真的挣到钱让他过上好日子。
可我必须得试试,我没有退路了。
过了不到两周,我接到了周若兰的第二个电话。
林志远,你到底还要闹到啥时候?”她的声音听着比上次更疲惫了,“小杰的***三月一号开学,学费你掏得起吗?”
我一愣,对啊,小杰的***,这些天忙得把这茬都给忘了。
“学费多少?”我问。
“一学期九千二。”
九千二百块钱,对现在的我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我会想办法的。”我咬了咬牙说。
“想办法?你那个破工作一个月能挣几个钱?”周若兰冷笑了一声,“林志远,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你赶紧把小杰给我送回来,孩子不能因为你那点破面子耽误了上学。”
她说得没错,孩子不能因为我的任性把正事给耽误了。
可我实在不想认这个输。
“再给我一个月。”我说,“一个月以后我要是还养不起小杰,我主动把他给你送回去。”
“一个月?”周若兰明显有点意外,“你确定?”
“确定。”
“行,那我就等你一个月。”周若兰的声音冷冷的,“林志远,你最好说话算话。”
挂了电话,我看着正在画画的小杰,心里压了块大石头一样,喘不上气。
一个月的时间,我得挣到至少九千二百块钱。
对一个刚入行的房产中介来说,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可我必须得成,不能让儿子失望,不能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觉得自己看对了,更不能让儿子觉得**爸真的是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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