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弟弟攥了攥拳头，没说出来。

说实话，他脑子到现在都是懵的。

昨晚他还以为阿姐是跟沈向青置气才说的那些话，什么「我要嫁给别人了」，他一句都没当真。

可今天早上天还没亮，那个男人就来了。

背着阿姐上花轿的时候，他突然有些如释重负。

他早知道沈向青并非良配，可阿姐对他的喜欢，这么多年寨子里人人都看在眼里。

他怕阿姐伤心，年年帮着隐瞒，帮他骗她。

如今阿姐不用再等了，他莫名替阿姐开心，顿时松了一口气。

沈向青看他说不出话，一把将他拨开，抬脚就往里闯。

「哎！！！」弟弟眼疾手快地拽住他胳膊：「沈哥，你别进去了！我姐已经……」

「松手。」沈向青甩了一下。

弟弟又扑上来抱住他的腰：

「沈哥！你听我说！你进去也没用了！人刚走！」

他越说越气，心里头有点为阿姐抱不平：

「何况你早干什么去了？我姐等了你七年，你这会儿倒是来劲了？」

闺蜜闻声也被惊动，从屋里冲出来，挡在门前。

「沈向青，你站住。」

她张开双臂堵住门，眼圈发红，声音又急又冲：

「你又不娶我们家芸芸，你现在还来做什么？」

「人都是别人的了！」

「让你不早点，来也晚了！」

沈向青脸色铁青，一把将她拨到旁边。

「方清芸！」

他大步跨进院子，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火气：

「你闹够了没有？」

院子里还挂着红绸，地上散着鞭炮碎屑，处处都是喜事的痕迹。

沈向青扫了一眼，胸口那股火越烧越旺。

「你整出这副样子，不就是想让我早点娶你吗？」

「我告诉你，你越这样，越会让我厌恶！」

「生气也该有个度，你闹了这么久，还不够吗？」

他大步跨进堂屋，忽然脚步一顿。

平日里被芸芸打理得整整齐齐的那些属于他的衣物，全都不见了。

屋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好像他从来没在这里待过。

他愣在原地，声音有些发慌：「芸芸，你别这样……」

阿嬷从里屋走出来。

「别喊了。」

「她不在。」

沈向青转过头，声音又急又颤：

「阿嬷，芸芸呢？」

「昨天是我不好，让她生气了，她……」

阿嬷没接话，把手里抱着的一个包袱狠狠塞进他怀里。

她声音拔高，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拿走！都拿走！」

「我们阿芸不稀罕了！」

「你这些东西，她一件都不要了！」

沈向青低头一看，愣住了。

是他为芸芸打造的那套银饰。

项圈、耳环、手钏、脚链，一样不少。

阿嬷眼眶泛红，声音里全是悲哀：

「七年啊，我们阿芸等了你七年！」

「她年年跟我说，阿嬷，向青明年一定能爬上来。」

「我年年看着她一个人从崖顶上爬下来，浑身是伤，还跟我说没事。」

「我以为你早晚有一天能把她背走。」

「可最后背走她的，是别人！」

「不可能！！！」沈向青打断了她，声音发颤。

「骗我，你们都在帮她骗我！」

「我不信，除了我她怎么可能被别人背走？」

「她在哪儿？我要见她！」

「我们在一起七年，有话也要当面说明白。」

「脾气也不是这么闹的！」

他说着就要冲出去，却被阿嬷一把拽住：

「你别找了。」

「接亲的队伍刚走。」

「已经拜过堂了。」

「礼成了。」

沈向青往后退了半步，脸色煞白。

「不会的，她等了我这么久，不可能嫁给别人的？她就是跟我置气！」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把包袱往地上一撂，转身疯了一样朝寨子口奔去。

他要去追！

他要把她追回来！！！

弟弟在身后喊了一声：「哎？沈哥！」

闺蜜翻了个白眼，小声骂了一句：「活该，这会儿知道急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