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春山，不必有你

恋爱八周年那天，我在家庭群里，看见了傅川发来的婚纱照。

照片里，他抱着一个穿婚纱的女人，眉眼温柔。

他说：

明天要给老婆一个惊喜。

群里满是祝福。

所有人都默认，那个人是我。

可我只看了一眼，心就凉了下去。

因为女人脖子上那枚月牙胎记，我认得。

那是我的闺蜜，温清禾。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试了七家婚纱店，终于找到他最爱的那款。

那件婚纱，我今天也试过。

下一秒，傅川发来的，正是我和他的婚纱合照。

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对我说：

“宁宁，才试了一小时你就出片了，果然天生丽质。”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我以为对他的忙碌保持沉默，是体谅，是温柔。

原来不过是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陪两个女人试婚纱。

既然如此。

这场婚礼，也不必继续了。

……

群里还在艾特我，贺喜的消息刷着屏。

恭喜沈总！当初你和傅总一起拿下宸州的单子，我就知道你们天生一对。

我露出一丝苦笑。

没人知道，在看到傅川发错照片时，我是什么心情。

那个穿着婚纱的女人，不是我。

是温清禾。

明明昨天，他们还兴致勃勃地拉着我挑结婚戒指。

一个是谈了八年的男朋友，另一个是我认定做一辈子姐妹的闺蜜。

我想破头也不明白，他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背着我走到一起的。

这时，门被推开。

温清禾笑着跑进来，身后跟着傅川，拎着大包小包。

她抱住我，语气娇嗔：

“宁宁，你今天终于在家了！下个月都要结婚了，怎么当个准新娘还这么忙？真烦！”

浓重的无花果香扑面而来。

我整个人僵住。

那是傅川唯一会用的香水。

温清禾很快松开我，自顾自往沙发一躺。

随手拽过傅川的外套盖在身上，打开电视看起来。

而傅川什么也没说。

只是翻出饮料和几袋零食，不忘叮嘱一句：

“你最近快生理期了，别贪凉，吃一点就够了。”

自然得好像做过千万遍。

我的心一紧，脱口而出：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往常不都是互相看不顺眼？”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的声音。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温清禾。

她挽住我：

“因为不想你太操心啊，你前段时间为了那笔单子出差那么久…”

傅川没说话。

但他的目光落在她露出的脚，眉头微皱着。

温清禾翻出照片，举到我面前：

“你看！我们的合照！当初拍得匆忙，后来我又找老板打印出来啦，好看吧？”

照片是我们三个人。

傅川牵着我。

可他的眼神，并没有落在我身上。

换作从前的我，大概会很高兴。

可这一刻，我心里有股说不清的感觉。

傅川递过来芒果布丁。

我还没接，温清禾已经拿过去，吃得有滋有味。

我一向知道他懒得下厨。

甜点这种东西，他从来不会主动买，更不会做。

什么时候学的？

抬起头，我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傅川。

他衣服上的黑色袖扣不见，换成几颗廉价的普通扣子。

给他买的皮鞋也换成一双运动鞋。

全身上下，跟他低调讲究的风格完全不搭。

从前哪怕是跟我下楼买个东西，他都要换一身得体的。

什么时候变的？

这时，温清禾抱着我笑出声。

“看了三遍还是好好笑。”

电视上正在放主角从楼上掉下来的滑稽镜头。

我忽然想起。

前一阵，傅川也总跟我提起这部电影。

当时我还生气地问：“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看了？还不告诉我！”

他的表情不太自然，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

就是那个时候吧。

或者更早。

我沉默地站起身：

“我累了，今天就这样吧。”

傅川见我脸色不对，伸手拉住我：

“清禾…她家跳闸了，我去帮她修了半天，物业也看了，看不出什么问题。”

“你知道她一向怕黑，不然让她在这儿住几天，等修好了再搬回去。”

换作以前，不用他说，我也会主动留温清禾住下。

但今天，我真的不想再看到这些了。

“我给她找酒店，这几天我要工作，没空留意她。”

温清禾一下变得委屈，但没敢多说。

可傅川直接做决定：

“宁宁，你明知道她会哭，不要说这种话。”

语气也带上责备，

“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只是住几天而已。”

说完，他冲温清禾使个眼色。

她乖乖地上了楼。

客厅变得很安静。

傅川很快败下阵来：

“这几天是我没陪你，你不舒服可以跟我说。但我不希望你把气撒在她身上，这样很不好。”

我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到晚上，怎么也睡不着。

傅川一向睡得沉，怎么叫都叫不醒。

可凌晨时，他迷迷糊糊嘟囔：

“也不知道那个傻瓜盖没盖被子…”

我睁开眼睛，手是凉的。

他总是忘记，我的身体也不太好。

我怕冷，空调只能开26度。

可他总会趁我不注意偷偷调成6度。

手指在屏幕上，终究还是打下一行字：

帮我查一下傅总最近的行程，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