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约于山海

清明节给女儿扫墓，周砚辞递给我一张领养证明：
“阿音，那个害死我们女儿的毒妇，已经在狱中病死了。我们领养个孩子，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诚恳的眼睛，心软点了点头。
五年前女儿哮喘发作，却被他的初恋锁在屋内，窒息而亡。
为了赎罪，周砚辞亲手把林霜送进监狱，每年都会在女儿的墓碑前跪满一天一夜。
我以为他真的知错了。
直到第二天，我提前去医院给即将领养的孩子**体检建档。
走廊尽头，护士长正笑着对周砚辞的秘书说：
“周总对老婆可真好，这胎是个男孩，周家要有后了。”
我浑身冰冷，推开那间重兵把守的VIP病房。
里面那个高高隆起肚子，正在挑拣着婴儿服的女人。
赫然是早该在监狱里病死的周砚辞的初恋白月光林霜。
原来，死的是我的女儿，活着的，是他们瞒天过海的一家三口。
……
“林小姐，这些都是周总特意让意大利那边空运过来的高级婴儿服，面料绝对不会伤到小少爷的皮肤。”
林霜嫌弃地把册子扔在茶几上。
“颜色太素了，砚辞哥哥不是说要给宝宝办一场最盛大的满月酒吗？穿这些怎么压得住场面。”
李特助赶紧赔笑。
“您放心，周总已经在联系法国的设计师了，保证让小少爷风风光光。”
我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四肢发麻。
这胎是个男孩，周家要有后了。
护士长刚才在走廊里讨好李特助的话，不断在脑子里回响。
我才想起，周砚辞曾经跟我提过一嘴，他认的妹妹也住在这家医院。
原来他所说的妹妹，就是五年前杀害我女儿的****，林霜。
为了这个“妹妹”，他包下了整层楼，安排了四个保镖守在电梯口。
如果不是我提前一天来给领养的孩子建档，因为走错了楼层，我可能这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我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呼吸扯着胸腔生疼。
五年前，我的女儿囡囡哮喘发作，林霜把她反锁在房间里。
我赶回去的时候，囡囡已经没气了，小小的手抓着门缝，指甲全都断了。
周砚辞赶到医院，当着我的面扇了林霜十几个巴掌，不顾林霜的哀求，亲自把她扭送进警局。
他跪在抢救室门外，哭得声嘶力竭。
“阿音，是我没保护好囡囡，我一定让这个毒妇付出代价！”
后来，林霜被判了十年。
每年清明，周砚辞都会在囡囡的墓碑前跪满一天一夜，****，直到膝盖磨出血。
昨天，他递给我那张领养证明，我看着他诚恳的脸心软了，甚至觉得这五年对他太苛刻。
可现在，看到的这一切，我的天彻底塌了。
病房里传来****，林霜接起电话，直接按了免提，
周砚辞温柔到极点的声音传了出来，
“霜霜，今天宝宝有没有闹你？”
这个声音，五年来我再也没听到过。
我怀囡囡的时候，周砚辞总是借口忙工作。
只有晚上睡前才会打来温柔的宽慰我，
“对不起老婆，等忙会这次，给你和宝宝带礼物。”
确实如他所说，整个孕期，我收到的名贵包包数不胜数，女儿所用的物品，一切都是最好的。
我天真的以为他真的工作繁忙，原来不是不能主动关心，而是不想。
林霜娇嗔着抱怨。
“宝宝今天踢了我好几次，肯定是个调皮捣蛋的。砚辞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看我们？”
周砚辞在那头轻笑，
“乖，我下午有个会，开完就去陪你。李特助拿过去的衣服喜不喜欢？”
林霜哼了一声。
“难看死了。砚辞哥哥，你说我们两个都这么好看，宝宝生出来肯定是个大帅哥吧。”
周砚辞的声音幸福极了，
“那肯定。”
林霜咯咯笑了起来，
“那你说，是……你女儿好，还是我们的儿子好？”
周砚辞停顿了几秒，随后是无奈的回复：
“当然是儿子好，女儿有什么好的，一出生就病殃殃的。”
他在说囡囡，当初怀孕我身体不好，女儿一出生心肺功能就不好。
我自责自己没有带给女儿一个健康的身体，周砚辞还安慰我，
“身体不好就不好，家里有的是钱治，只要父母爱她就够了。”
原来当初的一切都是谎言。
我靠在墙上，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眼泪无声滑落，我蹲在墙角，心痛到无法发出一个字。
不知怎么离开了医院，再回过神来，已经回到了清冷的别墅。
以往加班加到深夜才回家的的周砚辞，今天竟然已经沐浴结束从浴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