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给婆家做了五年衣服，旗袍、窗帘、长裙全是我一个人熬通宵赶出来的。
一件全手工旗袍我只收三百材料费，外面都得一千五起步。
我觉得是自家人，吃点亏没关系。
直到小姑子刘彤彤大专毕业回来，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嫂子一件旗袍收三百？也太黑了吧？”
“我学服装设计的，以后大家的衣服我来做，只收八十！”
七大姑八大姨集体倒戈，纷纷退单，连句解释的机会都没给我。
我没吵没闹，默默退出了家族群。
一个月后，大姑在麻将桌上打了个喷嚏，十几个人看着她旗袍侧缝直接崩开。
二姑的窗帘洗一水缩水成门帘。
三姨的裙子更是坐下去就站不起来了。
老公婆婆求着我回去帮帮忙再做件衣服。
我笑了笑，直接把今年顶级时尚杂志封面甩他们脸上：“我做的，这一件八万。”
......
这天，我正坐在缝纫机前给大姑的旗袍走线，家族群炸了。
我拿起来一看，发消息的人是刘彤彤，我那在省城读大专的小姑子。
“各位姑姑姨妈，我看了一下嫂子给大家做的衣服，说实话，有点太普通了吧？”
“一件旗袍收三百？外面**市场才一百二啊！嫂子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
她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我在学校学的就是服装设计，以后大家的衣服都我来做，我只收八十块材料费！我不图赚钱，就是想帮帮自家人嘛。”
配图是她自己做的几件“作品”，我点开看了看，差点没憋住。
版型是歪的，袖子拧成麻花，就这水平，还敢说学的就是服装设计？
但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群里已经炸开锅了。
大姑第一个跳出来：“哎呀彤彤你还会做旗袍？太厉害了吧！现在的年轻人真了不起！”
二姑紧跟着：“八十块？那王澜确实收贵了啊，我还一直不好意思说。”
三姨更直接：“我就说嘛，自家人还收三百，有点说不过去...原来是杀熟啊。”
我盯着屏幕，心寒从头到脚。
三百块的一件全手工旗袍，大姑那件我还贴了材料费，因为她要的真丝料子是我自己去苏州挑的，光布料就花了四百五。
但在她们嘴里，我竟成了“杀熟”的那个。
我翻了翻聊天记录，想找个人替我说话，一个都没有。
那几个以前夸我“手艺比外面裁缝店都好”的姑姑姨妈，现在全在夸刘彤彤。
好像过去五年我熬的那些通宵、贴的那些钱，全都不存在一样。
手机又震了一下，大姑私聊我。
“王澜啊，你那件旗袍我还没穿呢，包装都还在。”
“能退吗？彤彤说八十就能做，我也不想浪费钱......”
那件旗袍我做了四天，光盘扣就做了整整一下午，一粒一粒用手缝的。
真丝布料不能熨太烫，我怕烫出亮斑，拿蒸汽一点点喷平的。
我不想掰扯，只回了一个字：“能。”
我把那件旗袍从衣柜里取出来，装进袋子。
我老公刘建波从卧室出来，看我拎着袋子要出门，问了句：“干嘛去？”
“给你大姑退衣服。”
“退衣服？为啥？”
“**说我的衣服贵，她要抢单，你大姑找她做，只要八十块。”
刘建波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哎呀，彤彤就是小孩子心性，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再说了，都是自家人，谁做不一样？”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这个男人结婚五年来，从不在**和亲戚面前替我说一句话。
现在他妹妹要抢我的活儿，他还在和稀泥。
“那以后让**做吧。”我叹了口气。
“你别生气嘛...”
“我没生气。”我笑了笑，“真的。”
从大姑家回来后，我把缝纫机上那件旗袍的版纸，直接撕了扔垃圾桶。
那版纸是我打了三次版才定下来的，每一根线条都是我手画的，现在不用了。
这时，我的助理赵乐打电话过来。
“澜姐，品牌发布会的场地我看了三个，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挑一下？”
“后天。”
“还有，Vogue那边又问专访的事了，说再不给回复他们就排别人了。”
“帮我约吧，下个月。”
赵乐沉默了两秒：“澜姐，你受刺激了？”
我笑了一下。
“算是吧。”
“那我多问一句，这次发布会你打算公开身份吗？”
我回了个嗯。
“连你婆家那边也公开？”
我看着垃圾桶里那团撕碎的版纸，说了句：
“她们很快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