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当着全校师生和教育局领导的面，我把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甩在了大屏幕上。张浩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半个月前，他还声泪俱下地求我，说初恋王倩的孩子得了重度抑郁症，必须拿到我手里的唯一特招名额换个环境才能活下去。他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积德，可没人知道，那个所谓的抑郁症男孩，根本就是他养在外面的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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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区重点中学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每年特招名额推荐，只有带出过省级竞赛一等奖的带队老师，才有资格提名。
我连续熬了三年，才为我最得意的学生林小北争取到这个唯一的保送资格。
名额批下来那天，张浩拍着**跟我保证：
"老婆你就放心吧，这事我在局里帮你看着，流程走得稳稳的，绝不会出问题。"
我瞪了他一眼："少添乱就行，我自己的学生我自己负责。"
嘴上这样说，但我知道有张浩在教育局帮忙留意着，确实能省不少心。
毕竟他在局里待了八年，从科员做到副科长，上下关系都打点得熟络。
可偏偏这一次，他开口了。
那天我批完最后一摞月**卷回到家，张浩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份医院诊断书。
他抬头看我的眼神很复杂，像是提前演练过很多遍。
"晚晴，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我大学同学王倩，你还记得吧。她儿子王子轩，今年初二，上个月确诊了重度抑郁症。"
他把诊断书推到我面前。
"医生说必须换个环境，不然孩子可能撑不过这个学期。你手里那个特招名额，能不能先给子轩用。"
我放下包，看着那张诊断书，没有伸手去接。
"张浩，那个名额是给林小北的。他为了这次机会准备了两年。"
"我知道，但这是救命。"张浩站起来，抓住我的手腕，"林小北明年还能再考，可子轩等不了。"
我抽回手："你说的王倩，是你以前的同学？"
"对，就是个普通同学。"他理了理衬衫领口的扣子，"她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孩子，太不容易了。"
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当晚洗碗的时候，张浩的手机在茶几上响了三次。
我擦干手走过去，不是故意要看。
但屏幕上的备注名是"倩倩"，连发了三条消息。
"浩哥，事情跟嫂子说了吗。"
"子轩今天又没去上学，我真的快扛不住了。"
"你答应过我的。"
最后四个字像一根刺扎进我眼里。
我站在客厅中间，听见张浩在卫生间哗哗的水声。
手指不自觉地摸上左手无名指的婚戒，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答应过她什么。
第二天上午，办公室里一切如常。
我正在整理林小北的竞赛获奖材料，林薇端着杯子走过来坐下。
"晚晴，你老公今天来学校了。"
我手一顿："他来干什么。"
"在周主任办公室，带了个女的，说是什么转学咨询。"林薇把杯子往桌上一搁，"那女的穿得倒挺素净，说话轻声细语的，我路过听了两句，好像在说什么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我放下手里的材料站起来。
走到教务处门口的时候，我听见了周主任的笑声。
"张科长你太客气了，这事儿得苏老师本人点头才行，名额在她手上嘛。"
然后是张浩的声音："我老婆那边我来做工作，周主任你这边先把流程材料准备好，到时候无缝对接。"
门半掩着，我从缝隙里看见一个女人坐在里面，长发披着，妆容很淡，手里攥着纸巾在擦眼角。
动作很轻，用的是手背，像是怕弄花本来就没怎么化的妆。
张浩就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个拳头。
王倩。
我退后一步，没有推门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消息：
"门口那女的，我查了一下来访登记。写的是王倩，和你老公同一届校友。这不就是他大学那个前任吗？"
我没回消息。
站在走廊里，我听见王倩柔柔的声音飘出来：
"浩哥，晚晴姐会不会不同意啊。毕竟那是她学生的名额，我一个外人这样开口，太不好意思了。"
张浩的语气很笃定："你别担心，晚晴不是那种人。她最心软了，听说孩子有病，肯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