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那夜，满城烟火是他赐新后的贺礼

我死了，死在一个万家团圆的除夕夜。
冷宫的破瓦挡不住寒风，我蜷缩在发霉的稻草堆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笙歌。
今夜是除夕宫宴，皇帝又在为苏贵妃的封后大典燃满城烟火，而曾经贵为一国之后的我，却连一口热水都求不得。
"娘娘......娘娘......"，碧芜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她比我早三天就发起了高热，现在已近弥留。
我握住她枯瘦冰凉的手指，想起她陪我从东宫一路走到皇后之位，又随我跌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忠心耿耿一生，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若有来世，不入宫门，不识帝王。"
我闭上眼。
烟火声震天，没有一朵，是为我而燃。
第一章
我叫顾念卿。
死的时候，二十三岁。
冷宫的第三个冬天，滴水成冰。我的手脚早就没了知觉，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嗓子里有铁锈味，咳出来是暗红色的。
我知道自己撑不过今晚了。
外面的锣鼓声一浪接一浪，太监尖细的嗓子隔着三重宫墙传进来："陛下有旨，苏贵妃德才兼备，晋封为后，择除夕吉日行册封大典——"
我靠在墙角，听完了。
没哭。
三年前被拖进冷宫那天我就没再哭过。眼泪这种东西，流给谁看呢？
"娘娘......"碧芜爬过来，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烧得通红，嘴唇全是干裂的血痂。她抓住我的袖子，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娘娘......冷不冷？"
我冷。
冷到骨头缝里去了。
可我摇头，把身上唯一一件还算完整的外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不冷。"
碧芜的眼泪滚下来，混着她发烫的脸颊上的汗，"娘娘骗人......娘娘从小就骗人......"
我笑了一下。
嘴唇干裂，笑的时候扯开了一道口子，咸腥味蔓延到舌尖。
我是骗人。
十四岁嫁入东宫那年，我就开始骗了。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足够温柔，足够懂事，那个人就会一辈子待我好。
我骗了自己整整九年。
我低头看碧芜，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
"碧芜。"我握紧她的手。
"若有来世，你别再跟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