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六一儿童节那天，正好是我儿子的十岁生日。
我洗完胃，拎着给他准备的无蛋冰淇淋蛋糕赶到门口时，却听见儿子得意地说：
“我爸昨天给她下了好多药，她今天肯定醒不过来。”
“今天是我生日，我才不要她来管我。”
我还没来得及推门进去，他已经扑进我闺蜜怀里，甜甜地叫了一声妈妈。
我那个结婚十年的丈夫，就站在一旁，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咱们今天就不让**妈来，省的她扫兴。”
后来我当众质问我老公，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顾沉却冷笑着替他开脱：
“不就是让你多睡一会儿吗？你这不是没死，还好好站在这儿？”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我爱了十年的老公和我从小精心呵护的儿子。
早就不想要我了。
......
我拎着蛋糕站在宴会厅门口时，手还在发抖。
洗胃后的苦味还堵在喉咙里，胃里一阵阵抽疼。
张姐扶着我，低声劝：“**，医生说您今天不能乱动，要不还是回去吧。”
我没说话，只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蛋糕。
无蛋冰淇淋蛋糕。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也是我儿子顾言西的十岁生日。
他对鸡蛋过敏，普通奶油蛋糕一口都碰不得。
我还躺在医院里，都没忘了让张姐去店里取。
我怕他等不到我，会失望。
可我刚走到门口，脚步就停住了。
门没关严，里面的笑声一阵阵传出来。
最先钻进我耳朵里的，是顾言西的声音。
“我爸昨天给她下了好多药，她今天肯定醒不过来。”
我整个人一下僵在原地。
张姐也愣住了，扶着我的手猛地收紧。
里面有人笑着问：“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吧，不怕**发现？”
顾言西满不在乎。
“发现又怎么样？我就是想让她多睡会，不想让她来。”
“她一来就要管我，不准我吃这个，不准我玩那个，烦死了。”
“今天是我生日，我才不要她来扫兴。”
我扶着墙，胃里猛地翻上来一阵恶心。
昨晚那杯牛奶，是顾沉亲手端到我房间里的。
他站在床边，给我**肩膀，说我这几天太累了，喝完早点睡。
原来不是心疼我。
是想让我睡过去。
最好永远别出现在这里。
里面的笑声还在继续。
林妍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在替谁打圆场。
“好了，今天过生日，不说这些。”
下一秒，顾言西就扑进了她怀里。
“林阿姨，你要是真是我妈妈就好了。”
我指尖一颤，掐得蛋糕盒边角都变了形。
短暂的安静后，我听见顾沉低低笑了一声。
紧接着，他说：
“还是我儿子聪明。”
“咱们今天就不让**妈来，省的她扫兴。”
我站在门外，耳边嗡嗡作响。
里面很快又热闹起来。
顾言西高高兴兴地说：“爸爸，我今天只想让林阿姨陪我切蛋糕。”
有人起哄：“那你得改口叫妈妈了吧？”
我以为他至少会犹豫一下。
可没有。
他居然真的脆生生叫了一声：
“妈妈。”
那一刻，我全身的血像是一下凉透了。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蛋糕，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医生说，再晚送十分钟，我可能就没命了。
可我醒来后的第一件事，还是问张姐：蛋糕取了吗？
我怕他生日宴上吃不到合适的蛋糕，会不高兴。
可现在，他搂着我闺蜜叫妈妈，巴不得我永远别出现。
张姐眼圈一下就红了。
“**，咱们走吧。”
我盯着那扇门，胸口像压了块石头，疼得喘不过气。
走？
为什么要走。
今天这场生日宴，是我盯了三天三夜一点点办出来的。
菜单是我改的，场地是我挑的，礼服是我给他配的，
连今天的主色都是他喜欢的海洋蓝。
我凭什么走。
我抬手，推开了门。
音乐声还在响。
所有人几乎同时回头，目光齐刷刷落到我身上。
空气一瞬间静了。
顾言西脸上的笑僵住了。
可那点慌乱只停了一秒，很快，他就皱起眉。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