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毕业旅行回来那天，校**妈扇了我一巴掌。
她堵在校门口，冷着脸说：“许棠，你别再缠着我儿子了。”
“周砚复读一年，才刚够上京外，你早恋害了他一辈子知道吗？”
“所以我在快递站，把你的录取通知书烧了。”
我知道她一直看不上我这个贫困生，可听到这句话时，还是僵在原地。
我哑着嗓子问她，“阿姨，我寒窗苦读十二年，就活该给他让路吗？”
她皱眉看着我。
“别装可怜，你这么会考，明年还能考上，可我儿子就这一次机会。”
她车门砰地一声甩上。
我站在雨里，觉得整个人都空了。
偏偏这时，快递员给我打来电话。
“许棠同学吗，你的清北录取通知书到了。”
我猛地抬头，“别放门卫，我现在去拿！”
我亲手摸到那封完整的通知书，庆幸自己的努力没白费。
可我的录取通知书没事。
那她烧掉的，又是谁的？
1.
快递员看着我脸上的巴掌印，犹豫着问：「同学，要不要给你家里打个电话？」
「不用。」
家里只有外婆，血压高，听不得这些事。
校门口的保安老李撑着伞过来，往我怀里瞄了一眼。
「通知书到了？好事啊，咋哭成这样？」
我没答。
背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砚冲进雨里，白色球鞋踩进水坑，裤脚溅了一圈泥。
「许棠！」
他抓住我的手腕，看见我怀里的快递袋后，整个人松了口气。
「你吓死我了，我妈说她把你通知书烧了，我一直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屏幕确实亮着十几个未接来电。
可他第一句话不是问我疼不疼。
我抬眼看他。
周砚的目光落到我的脸上，嘴唇动了动。
「我妈她……她就是太急了。」
雨顺着发梢滴到眼睛里。
有点涩。
「她打了我。」
周砚手指僵住，半晌才低声说：「我替她跟你道歉，你别跟她计较，她这几年为了我复读的事，快把自己逼疯了。」
「她烧通知书也是逼疯了？」
周砚避开我的眼睛。
「幸好你的没事。」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我胸口。
幸好我的没事，所以那一巴掌，那句羞辱，那种把我十二年努力踩进泥里的恶意，都可以算了。
我把手抽回来。
「周砚，她烧的是谁的？」
周砚愣住。
「什么？」
「快递站总不会凭空多出一封录取通知书，她拿走了一封，又当着你面说烧了，那是谁的？」
周砚皱眉。
「可能是你们学校别人的吧，她哪认得那么清。」
老李在旁边听得脸色都变了。
「这可不是小事啊，录取通知书烧了，人家孩子怎么办？」
周砚立刻看了老李一眼。
「叔，这里面有误会，您别往外说。」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他赶来，不是怕我委屈。
他是怕事情闹大。
校门里跑出来几个刚返校拿档案的同学，看到我们站在雨里，都停了步子。
有人小声问：「许棠，真是你通知书被烧了？」
周砚握紧伞柄，声音压低。
「先回去，我会让我妈给你赔礼的。」
「赔礼？」
我看着他。
「她差点毁了一个人的大学，你觉得是赔礼？」
周砚的脸沉下来。
「许棠，你别把话说这么难听。」
雨声一下大了。
怀里的通知书硬硬硌着胸口。
我把快递袋塞进书包，转身往快递站走。
周砚跟了两步。
「你去哪？」
「查监控。」
他的手再次伸过来。
「许棠！」
校门外，黑色轿车的车窗降下半截。
阮素珍坐在车里，脸色冷得像结了霜。
「周砚，上车。」
周砚停住脚。
我也停住。
隔着一场雨，阮素珍盯着我，开口就像往地上摔东西。
「一个女孩子，闹得满学校都知道，很光彩吗？」
周砚喉结滚了滚。
「妈，你先回去。」
阮素珍笑了一声。
「你还护着她？她有通知书还在这装受害者，不就是想讹我们家钱吗？」
围过来的同学越来越多。
有人举起手机。
阮素珍终于推门下车，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许棠，我告诉你，别拿这个威胁我儿子。」
「你家穷，我可以给你两万，拿了钱闭嘴。」
她从包里抽出一沓现金，甩到我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