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娘把**个皇子推进灶房时，我正蹲在板凳上，给第三个皇子补裤*。
针尖一歪，直接扎进了我的手指。
“娘！”
我捂着手，眼睁睁看着那个浑身滴水的少年跨过门槛。
湿漉漉的靴子，在我家刚拖干净的地上踩出两串泥印。
“你别捡了！”
我指着他腰间那块被泥水糊住、却依旧金光闪闪的龙纹玉扣，声音都劈了。
“咱家真养不起**个皇子！”
我娘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看少年，又回头看看我。
“什么皇子？这孩子方才晕在河边，脸都冻白了，我总不能看着不管。”
她说着，还顺手把我爹留下的旧棉袄披到了那少年身上。
少年抬起头。
眉眼清俊，脸色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月亮。
他张了张嘴。
“我不是……”
“是四哥。”
我身后传来第三个皇子脆生生的一句。
我僵着脖子回头。
那个刚被我补完裤*的小祖宗，正抱着碗蹲在灶台边，嘴角还沾着半粒葱花。
他看看我，又看看门口的少年，认真补了一句。
“这是我四哥，萧怀瑾。”
屋里安静得只剩屋檐滴水。
正在揉面的第一个皇子，手里的面团啪地掉进了水盆。
蹲在桌边偷吃酱牛肉的第二个皇子，默默把肉塞回盘子里。
我娘看看他们三个，又看看新来的那个，缓缓吸了口气。
“你们宫里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吗？”
“怎么一个个都往我家跑？”
萧怀瑾耳根微红，抬手作揖。
“苏婶娘，我不是来白吃的。”
“百家课还剩十日，父皇准我来苏家结课。只是我还没走到西市，就在河边踩滑了，叫您捡了回来。”
他说到最后，像是觉得“捡回来”三个字有点丢脸，耳根更红了。
“若做不好，便回宫抄三个月《农桑书》。”
我冷笑一声。
“你会什么？”
他顿了顿。
“骑马，射箭，背《盐铁论》。”
“都换不了米。”
“……我还能下棋。”
“我家缺的是洗碗的，不是棋篓子。”
他沉默了。
我娘却已经把一只木盆塞进他怀里。
“会洗碗吗？”
萧怀瑾低头看着木盆，神色悲壮得像要上战场。
“会。”
第一个皇子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四哥，你上回在宫里洗个茶盏，摔了六只。”
第二个皇子立刻接话。
“还把父皇最喜欢的那只青玉碗扣在了头上。”
第三个皇子抱着碗，补了最后一刀。
“四哥脑袋比碗大，卡了半个时辰。”
萧怀瑾脸黑了。
我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蘸着墨，写下几个大字。
《苏家皇子伙食账》。
“行。”
我抬头看他。
“住柴房，吃剩饭，洗碗、劈柴、挑水、跑堂，按劳抵账。”
“敢摆皇子架子，一顿扣半个馒头。”
“还有。”
我指了指院里那口空了大半的米缸。
“你们四个谁再敢半夜偷吃，我就亲自进宫找皇帝要饭钱。”
四个皇子齐齐低头。
只有我娘在旁边小声嘀咕。
“有余啊，话不能这么说，孩子们还在长身体。”
我闭了闭眼。
完了。
我家这回是真要改成皇家育儿院了。
我叫苏有余。
我娘叫苏春娘。
我们娘俩在京城西市摆面摊，摊子不大，支着两口锅，摆着六张旧木桌。
日子也不大。
够吃，够穿，偶尔还能给隔壁王婆的孙子添半个鸡蛋。
可从半个月前开始，我家日子忽然就不够用了。
半个月前，我娘从城隍庙门口捡回第一个小子。
那小子衣裳破了，脸却生得端正，饿得站不稳，还死撑着说自己不饿。
我娘一眼看穿，塞给他一碗阳春面。
他吃第一口时，眼泪啪嗒掉进了面汤里。
我当时还以为，这是谁家落难的小少爷。
后来才知道。
那是五皇子，萧承钧。
他是第一个被我娘捡回来的，所以在我这里，他只配叫第一个皇子。
三天后，第二个皇子来了。
那小子长得比画上的仙人还惹眼，穿着粗布衣裳，揣走我家两个**子。
我追了他三条街。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
“苏掌柜，这包子皮太厚，肉太少，下次你多放点馅，我还来！”
我差点拎着擀面杖把他腿打断。
后来他蹲在巷子口，把偷包子的铜板一枚枚摆出来，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