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给草包医生让位，手术出事后全员哭着求我

王明德把那份“自愿放弃林远山先生心脏手术主刀资格”的承诺书推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正盯着他白大褂第二颗纽扣上沾着的一点咖啡渍。
他说，苏医生，这是科室的集体决定，你得理解医院的难处。
我没说话，只是把视线从那点咖啡渍上移开，落在承诺书最后一行“自愿”两个字上。
主任办公室外的走廊里，正有人在大声说笑。那是外科的人，他们正在为下午的专家会诊做准备。隐约能听到张耀的声音，志得意满，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腔调。
王明德把笔递给我，笔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说，苏医生，大家同事了三年，没必要闹得太僵。字签了，该给你的调岗补偿，医院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我接过笔。那支签字笔的笔帽有些松，握在手里有一种廉价的塑料感。我看着自己的名字在****上落笔，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却在我的耳朵里无限放大。
签完字，我把承诺书推回去。
王明德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横肉微微松弛下来，露出了一个近乎和蔼的笑容。
他说，行，下午你就可以不用去准备室了。白大褂和门禁卡交到人事科，他们那边会有人对接。
我站起来，回到了我位于走廊尽头的办公桌。
我的桌子在靠近污物间的角落里，终年有一股消毒水和隐约的**气味。桌上放着一盆已经有些发蔫的绿萝，还有几个贴满标签的病历夹。
周围的同事都在忙。有人在核对下午会诊的名单，有人在给张耀准备汇报材料。没有人看我，或者说，大家都在刻意避开我的视线。
在这个三十多人的外科科室里，消息的传递速度比院内通讯系统还要快。
我从桌下拖出一个纸箱，开始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往里放。
发蔫的绿萝，用了三年的保温杯，还有一本边缘卷起的《心血管手术疑难病例图谱》。
李姐从旁边经过，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检查报告。她走得很快，护士鞋在瓷砖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路过我桌边时，她停了一下，脚步有些迟疑。
她说，苏清，你这……
我没抬头，继续把几份我自己整理的手术记录复印件放进箱子里。
我说，收拾一下，准备腾地方。
李姐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把手里的报告抱得紧了些，指关节有些发白。
她说，张耀这人也真是的，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
我笑了笑，把箱子的封箱胶带拉开。刺耳的撕拉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几个同事朝这边看了一眼，又迅速把头低了下去。
李姐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护士站走去。
她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粉色护士长制服，那是她为了下午的专家会诊特意换上的。
我抱着箱子走出外科大楼的时候，太阳正烈。七月的热风像是蒸笼掀开的盖子，直直地扑在脸上。
医院广场的林荫道上，不断有穿着白大褂和病号服的人来来往往。他们拿着病历，行色匆匆，谈论着几百万的手术费，或者某个病人的指标。
我站在树荫下，把箱子放在地上。
箱子很沉，边缘有些磨损，在我的手臂上勒出了两道红印。
我看着广场上的人流，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三年前我调来这家医院，也是这样一个夏天，手里抱着同样一个纸箱。
那时候的纸箱里装满了对未来的期望，而现在的箱子里，只有一盆快死的绿萝和几本无人问津的笔记。
我拿出手机，退出了所有科室的工作群。
退出最后一个群的时候，群里正弹出一张照片。张耀站在林远山先生的单人病房前，笑得志得意满。
手机屏幕上弹出了退群成功的提示。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弯腰抱起箱子，走向医院大门。
人流把我推向门外，周围全是汗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我想，我终于不用再去操心那台全院只有我反复预演过的手术了。
可是，我的手心里全是汗，黏腻得让人难受。
下午两点十五分，我接到了李姐的电话。
那时候我刚把家里积满灰尘的阳台拖了一遍。水桶里的水有些浑浊，我看着水面上的泡沫一个接一个地破裂。
电话接通，李姐的声音压得很低，**里有嘈杂的人声和仪器的嘀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