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年前，我每天帮女同桌垫饭钱，三年下来，攒下三大本欠条。
她毕业后人间蒸发，连一句谢谢都没留。
19年后，我去面试，低着头不敢看面试官的脸。
我怕认出她，更怕她不认我。
谁知她突然开口：“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我硬着头皮抬头，撞进她的眼睛。
那一刻，我手里攥着的简历都汗湿了。
她冷冷一笑：“你以为我忘了？”
我心一沉，准备转身就走。
她却把一沓泛黄的欠条拍在桌上：“这些年的利息，我连本带息，今天全还给你。”
01
人力资源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工地上搬砖。
灰尘糊了我一脸，汗水在脸上冲出几道沟壑。
“喂，是陈驰先生吗？”
“我是。”
“这里是‘启明创投’，通知您明天上午十点来复试。”
我愣住了。
启明创投。
本市最大的投资公司。
我一个四十岁，只有高中文凭，除了力气一无所有的中年男人，去复试？
我以为是**电话，想挂断。
对方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补充道：“您的简历是沈总亲自筛选的。”
沈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会是她。
绝对不可能。
第二天，我翻出箱底唯一一件白衬衫，熨了又熨，还是没能烫平衣领的褶皱。
我走进那栋耸入云端的写字楼，感觉自己像一粒被风吹进大理石宫殿的沙子。
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长条会议桌的尽头坐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长发盘起，露出光洁的脖颈。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切割出明暗的光影。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
我把简历放在桌上，双手紧张地攥着裤缝。
我怕认出她。
更怕她不认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我的心跳声，擂鼓一样。
“把头抬起来。”
她的声音传来，清冷，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
我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视线撞进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清澈，倔强，只是多了十九年的风霜和锐利。
是她。
沈若。
我手里的简历瞬间被掌心的汗水浸湿了。
她看着我，冷笑了一声。
“陈驰。”
她念出我的名字，像在确认一件尘封已久的物品。
“你以为我忘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沉到了谷底。
我准备转身就走。
尊严是我最后的东西了。
“坐下。”
她又开口，语气依旧强硬。
我没有动。
她站起身，绕过会议桌，走到我面前。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下都砸在我的心上。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拍在桌上。
“啪”的一声，让我浑身一颤。
是三个陈旧的，边缘已经卷起的硬壳笔记本。
和我记忆里，那三个记满了欠条的本子，一模一样。
“三本，一本都不少。”
她看着我，眼睛里情绪复杂。
“高二那年，你帮我垫付了287顿午饭，每顿饭三块钱，一共是861块。”
“高三，312顿，外加18次水费，23次书本费，一共是1147块。”
“毕业前，你还塞给我500块路费。”
她报出的每一个数字，都准确无误。
“总计，2508块。”
她顿了顿，拉开椅子，坐回主位，恢复了面试官的姿态。
“陈驰，我问你一个问题。”
“这笔钱，按照十九年的银行最高年化利率，再算上复利，以及当年的通货膨胀，你觉得，我现在应该还你多少？”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从没想过要她还。
她却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一份聘用合同，也是一份偿还协议。”
“职位，董事长特别助理。”
“月薪，三万。”
“合同期，五年。”
“五年总薪资，一百八十万。”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这笔钱，够还你的本金和利息了吗？”
02
一百八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看着眼前的合同，又看看她。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谈一笔最普通的生意。
“为什么？”
我喉咙干涩，终于挤出三个字。
“我不喜欢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