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于风雪

回城备选名单出现出来那天，我和闺蜜还有男朋友齐争三人的名字都出现在上面。
齐争一骑绝尘，自从下乡后表现一直很好，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人选。
而我和闺蜜沈月则并列在最后。
“薇薇，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回去了。”
沈月抱着我兴奋个不停，可齐争却开口：“这次回城只有两个名额，一个分配到省医院，一个分配到研究所搞科研。”
“最后评定结果是按大家的表现，不过没关系，不管你们两个谁拿到了这个名额，明年都还有机会。”
我暗自下定决心，今年一定要好好表现拿到返程名额。不是以为我不在乎闺蜜，而是爷爷身患重病，我要是不回去，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接下来的日子，我更加积极表现。
名额出来前三天，我被评为劳动模范，兴奋地去找齐争分享这个好消息，却看到他正抱着我的闺蜜低声安慰。
我听得清清楚楚。
齐争说：“别担心，我肯定帮你拿到名额，姜薇皮糙肉厚，就算再呆几年也没什么关系。。”
我攥紧了拳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晚夜里，齐争来找我。
他言简意赅，开门见山：“把回城名额让给月月吧，你娇生惯养，再呆一年会吃不消的。”
说完，他冲我伸手。
“你把劳动模范证书给我，我加到月月的申请表里。”
我没哭没闹，主动将证书交给他。
他不知道，三天前，我和另一个知青一起种出了新型大产量番薯，如果推进顺利，可以解决很多人的温饱问题。
上面一致决定，把那两个返城名额给了我们。
现在，我会有比齐争更好的人生。
齐争拿着我的劳动模范证书走了，脚步比来找我时要轻快许多。
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床沿上，屋里没点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白天听到的那句话，一遍遍在脑子里转。
「姜薇皮糙肉厚，再呆几年也没什么关系。」
多可笑，下乡前，他当着我爸**面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我。
现在，他用一句“皮糙肉厚”就打发了我所有的努力和期盼。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又闷又疼。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缕微弱的煤油灯光照了进来。
是沈月。
「薇薇，你没事吧？我……我听齐争哥说了。」她把灯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坐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但我却觉得一阵反胃。
「你别怪齐争哥，他也是心疼我……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好，在这里真的熬不住。」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他也是为我们好，不想我们因为一个名额伤了姐妹感情。」
我没说话，静静地听着她表演。
看我没反应，她又继续说：「薇薇你最好了，你最坚强了，不像我，什么都做不好……明年，明年一定轮到你，到时候我和齐争哥一起帮你。」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干巴巴的：「知道了。」
她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平静，愣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我就知道薇薇你最大度了！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门被关上，屋里又恢复了黑暗。
我却再也坐不住了。
胸口堵得厉害，几乎喘不过气。
坚强？大度？这些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像是一把把刀子，扎得我鲜血淋漓。
一个是我想要托付终身的人，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猛地站起来，披上外衣，走出了宿舍。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但我反而清醒了很多。
我没去别的地方，径直走向村口那片被栅栏围起来的试验田。
那里，有我真正的希望。
可我刚走到田边，就愣住了。
漆黑的田垄间，有一个熟悉又沉默的身影正蹲在那里，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检查着番薯苗。
是我的搭档，林向东。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向东听到脚步声，回过头。
月光下，他的脸庞棱角分明，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看到是我，也没多问，只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们俩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从旁边灰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