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背黑锅辞职后，清北班全跑了

明德私立高中的年终升学庆功宴，是整个江阳市教育圈的年度盛事。
宴会厅正面的大屏幕上，红底金字循环滚动："热烈祝贺明德高中高考再创历史新高，清华北大录取人数四十七人，蝉联全省私立高中第一，省理科状元花落明德。"
我低头看着手机里那条刚刚到账的转账短信。
"您尾号7231的储蓄卡账户于6月18日收入***500.00元，当前可用余额34,219.87元。"
五百块。
宋建国说话算数，把他那个"优秀员工奖"发下来了。
周围的老师们三五成群地端着果汁，脸上的笑容怎么藏都藏不住。数学组的蔡远东今年带了两个清华生，已经在大圆桌边大声宣布他今年拿了二十三万升学奖金。英语组的施若兰今年出了一个北大、一个复旦，十五万入账，扬着手喊服务员再来一瓶好酒。连物理老师老顾都换了一件新衬衫来赴宴，笑着说那十八万够给儿子在市区付个首付了。
宋建国坐在主桌正中央，高举酒杯，满脸的肉笑得拢在一起，说今年成绩全靠大家通力协作，缺了谁都不行。
我坐在靠近门口的角落，盯着那条五百块的到账短信，什么都没动。
今年高考，我独自带出了十一个清北生。
全校四十七个清北生里，我一个人贡献了十一个，将近四分之一。其中有三个竞赛保送，两个是省理科前十，六个是过了清北分数线才报的志愿，其中一个，是今年全省理科状元。
而我应得的升学奖金，是零。
宋建国的说法是"专项基金核算存在问题，奖金池暂时无法发放"。
账上那三百万的奖学金基金，连同我带了三年的十一个尖子生，一并从报表里蒸发了。
"林老师，这边坐得不舒服吧。"
我抬起头，宋建国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了，俯视着我，声音压得低，周围的喧嚣盖住了这句话，只有我能听清楚。
"没什么。"我把手机屏幕扣过去，朝下放在桌上。
"年轻人受点委屈是福气。"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你把这事儿担下来，下个月我再给你发个五百块的优秀员工奖，加加油。"
我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再想想，学校是不会亏待踏实肯干的人的。"他已经转身走回了主桌。
我在那个角落坐到宴会散场，直到服务员开始收拾桌面，才拿起包站起来，慢慢向出口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背后传来宋建国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随口说给谁听的。
"林老师，下周一校董会开会，你把那份工作失职说明写一写，不用太长，签个字就行。"
我的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知道了。"
推开宴会厅的大门，外面是江阳六月的夜风，带着路边樟树的气息，我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把那条五百块的转账***图，放进了手机里一个专门建的文件夹，和之前存进去的那些东西放在一起。
那个文件夹里已经有很多东西了。
同事程雨桐在我下楼的路上等我，她是体育组的，跑步很快，此刻靠着楼梯间的墙，手里攥着半瓶矿泉水，看见我走下来，直接开口。
"五百块的短信我刚才路过你背后，看见了。"
"看见了就看见了。"
"你真的打算就这么算了？"
"算了。"
"林知夏你脑子有病。"程雨桐压低声音，"你今年出了十一个清北，全校四十七个里你一个人出了十一个，你知道学费加赞助费这批学生一年给学校进了多少钱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是不想知道还是根本懒得跟他们计较。"程雨桐看着我，"你不是那种会咽下去的人，我认识你五年了。"
"先回去。"我迈下最后一级台阶，走向停车场，"下周一开会，你帮我盯着点教务处那边的动静。"
程雨桐愣了一下，跟上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让你帮我注意一下。"
停车场很空，只剩几辆车，我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在黑暗里拨了一个电话。
对方接得很快，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林老师。"
"那份合同，你那边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