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我最终还是去了医院。
不是因为心软,也不是因为沈宴舟的母亲在电话里声泪俱下的哀求。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然后彻底翻过这一页。
沈宴舟住院不是因为抑郁症,而是严重烧伤。
沈宴舟有个私人画室,专门存放我以前送他的画。分手后那些画一直放在那儿,他没动过,也没让人碰。
三天前,画室起火。线路老化。
可沈宴舟,却在发现火情的第一时间,不顾所有人的阻拦,疯了一样地冲进了火场。
消防员把他救出来的时候,他全身重度烧伤,面目全非。
但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死活不松。
一枚被烧得变形、熏得漆黑的戒指。
是我扔在茶几上的那枚订婚戒指。
我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看着躺在病床上,全身缠满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沈宴舟。
各种仪器在他身边发出“滴滴”的声响,维持着他脆弱的生命。
沈母站在我身边,哭得几近昏厥。
“夏夏,救他出来的消防员说……他冲进去,不是为了那些画,是为了找这枚戒指……”
“他说,那是他唯一能留住你的东西了……”
“他还抢救出来一张纸……好像是你画的一张草稿……也被烧得差不多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迟来的深情,就像烧焦的废铁,除了让人觉得恶心,毫无用处。
几天后,沈宴舟的情况稳定了一些,转入了普通病房。
他醒来后,谁也不见,只念叨着我的名字。
沈母再次求我,求我去见他一面,就一面。
我去了。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他正靠在床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听到动静,他僵硬地转过头。
那张曾经英俊无俦的脸,如今布满了狰狞的烧伤疤痕,看上去有些骇人。
看到是我,他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夏夏……你来了……”
他的声音因为气管灼伤,变得嘶哑难听,像破旧的风箱。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他挣扎着,从枕头下摸出那个被烧得漆黑的戒指,颤抖着向我递过来。
“夏夏……我找回来了……别不要我……”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从布满伤疤的眼角砸下,混着药水,显得狼狈不堪。
我没接。
“沈宴舟。”
“这枚戒指我扔的时候,就已经和你没关系了。”
“你把它从火里抢回来,感动的是你自己。对我来说,它就是一块废铁。”
他的手停在半空,收不回去,也递不出来。
“不……不是的……夏夏,你不是这样想的……”
他像是被刺激到了,情绪激动起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把命给你行不行?”他咳得撕心裂肺,却依然死死地盯着我,“求求你……求求你,重新爱我一次……”
“你的命?”
我站在原地没动。
“沈宴舟,你在我心里早就死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他彻底崩溃的,绝望到极致的哭嚎。
为他自己,也为那段被他亲手葬送的爱情。